他的确待闷了,但是离了君不意后,钟应对四周的景致陡然失去了兴趣,兴致缺缺的乱晃。

    不知道走到了哪里,钟应来到了一处全然陌生的山谷。

    水声传来,钟应看到了一条潺潺溪流。溪水堪堪没过腰部,清澈见底,几片荷叶上摆着酒壶,酒水清香,引来游鱼窜来窜去。

    溪水中立着一人,穿着太一宗道袍,腰身浸在水里,一头墨色长发披散而下,在流水中渲染。

    钟应微愣,不仅没有避开,反而抬步走去。

    离得近了,钟应发现那人在作画,修长的手指提着一只笔,笔尖沾了沾溪水,便在空中大开大合的作画。

    他画了一枝粉荷,溪水中便被碧叶荷花填满,他画了一片扁舟,小舟破开碧叶在水面摇摇晃晃,一条蛟龙从他笔下跃出,蛟龙太过庞大,小小溪流根本容不下。

    那人随手一撇,便将溪流改成了湖泊,蛟龙窜入湖面,又从湖面飞腾而起,惊起数丈波涛……

    钟应目光凝了凝。

    那人手指捏着的是……春秋笔。

    而山河卷便随便扔在一边,在水中起起伏伏的漂着。

    这人是谁?钟应心情微妙极了,心中隐约闪过一个念头。

    恰在这时,碧叶荷花,一片扁舟,湖泊蛟龙一一消失,那人捞起山河卷,品了一口酒,回首上岸。

    衣袍湿了大半,那人干脆扯了扯,露出一线胸膛来。他似乎早就发现了钟应的到来,不怎么在意的抬头。

    这一次,钟应看清楚了他的面容。

    眉眼疏朗,如清风朗月入怀。

    ……最重要的是,他跟君不意生的有三分像。

    “呦~”青年唇角露出肆意的笑容来,“你是新入门的弟子?”

    第174章

    重明皇?

    钟应脑海中闪过这三个字。

    镜中世界记录了五千年前所发生的事,而重明皇是个从上古活到至今的老怪物,至少活了五千年,还跟书院关系复杂……

    那么重明皇曾经是太一宗弟子,似乎也不奇怪?

    不奇怪个鬼!

    钟应暗骂一声。

    他曾经去过重明国开明宫,虽然没有正式见到重明皇,却远远看过重明皇一眼,身穿火凤玄袍的皇者阴郁而冷酷,而眼前的青年虽然和君不意生的像,却一副洒脱肆意,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重明皇?

    钟应思索时,得不到回应的青年收了笑容,兴致缺缺的说:“这几日神君在传道殿讲道,你既然拜入太一宗,就好好修炼,多听听神君讲道,别瞎跑,更别盯着同门洗澡,懂吗?”

    钟应:“???”

    “快回去吧,太懒散的弟子,可是会被除名的哦。”最后一句话,青年微微拉长强调,漫不经心,又透着几分威胁之意。

    青年抱着酒壶、山河卷从钟应身侧走过,衣袖间带起一阵清凉的风。

    钟应回首,望着青年修长的背影,正要开口时,便看见了迎面而来的君不意。

    君不意目光落在钟应身上,青年漫不经心的收起山河卷。

    两人擦肩而过时,君不意脚步一顿,清冷如莲的凤眸讶异,缓缓回首。他的唇瓣张了张,两个字虽然没有吐露出,可是钟应却读懂了唇语。

    君不意说的是……父皇?

    钟应可能会认错人,可是君不意怎么会认错自己的父皇?!

    “站住!”钟应冷冷开口。

    青年有些意外,回眸望来。

    钟应长眉一挑,直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上上下下扫视钟应一眼,抓了把自己湿哒哒的头发,随口说道:“不知道。”

    这什么鬼话!

    青年笑了一声,踏步离开,不远处有人在等候青年,低头跟青年说着什么。

    钟应一抬手,灭却枪嗡鸣,跃跃欲试,还未出招,就被君不意拉住了手腕。

    不远处,青年朝着那位太一宗弟子点了点头,身影消失在原地。

    “松手!”钟应扯了扯灭却枪。

    君不意才松开钟应手腕,钟应就一把捏住了君不意的脸颊,凑过去,恶狠狠的说:“你干什么?不过是镜中世界而已,我揍个人都不行?”

    “他身上挂着宗主令牌。”君不意轻声开口。

    “咦?他是乾元大师兄?”

    “应该不是。”君不意从未听过重明皇有个乾元的道号,摇了摇头后,又道:“……他现在要去见神君。”

    钟应缓缓松开了手:“你怎么知道?”

    君不意低语:“我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顿了顿,他又道,“我们也去看看。”

    钟应提起了兴趣,他想知道,五千年前,重明皇到底是什么身份,什么角色……要是能抓住什么把柄就好了。

    想到君不意在开明宫受的伤,钟应就格外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