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霄心中微松,唇角弯了弯:“钟道友,君道友。”

    钟应从屋脊一跃而下,衣袂蹁跹,轻盈的停在了白霄面前,一双桃花眼上上下下打量白霄。

    先前隔得远,钟应只觉得镜中世界的白霄和记忆中的霄后,除了衣着打扮外,并无多大区别,离得近了,钟应才发觉差别大了去了。

    白霄眉眼清丽,如枝头上最鲜妍的花,生机勃勃。

    霄后端庄清淡,如无波无澜的湖面,宽容而平静。

    隔了五千年时光,自然有所差别。钟应想,但是却同样让人安心,并且想要亲近。

    钟应并不纠结,直接把白霄当成日后的霄后,笑盈盈开口:“白姐姐,我们一起去。”

    白霄满口应下:“好。”

    钟应朝着君不意招了招手,三人有说有笑,一起向着厨房的方向而去。

    君长生:“……”

    他觉得两位师叔更烦了。

    思索了片刻,君长生果断跟了上去。

    到达厨房时,玉泉宫的姑娘们都在忙碌,钟应领着君不意跟个小尾巴似得,跟在后头帮忙。君长生端着架子,站在一边围观。

    钟应厨艺极好,瞧了几眼心中便大致有数,手把手教君不意,逮着机会就嘲笑君不意几句。

    白霄端着洗干净的鲜花,伸手想去拿调料时,有人先一步将装调料的小罐子递了过来,白霄道了一声谢,接过调料时,发觉不对劲,猛的抬头,便看到了身侧的太一宗代宗主。

    “我拿错了吗?”君长生疑惑,“我看她们都是用这个……”

    “没错,就是它。”白霄低头,抿唇一笑,眼底泛起丝丝涟漪。

    鲜花饼很快便做好了,花果香味扑面而来。

    钟应分到了一盘鲜花饼,试探性的咬了一口后,眼睛便亮了一起,眼底仿佛盛满了星星。

    他本就喜欢香甜的东西,鲜花饼真是处处对他胃口。

    “君不意,你喜欢吃吗?”钟应侧过头,跟君不意耳语,唇齿间残留的几分桂花香。

    君不意垂首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钟应压低声音:“我已经会做了,以后你想吃就跟我说,我随时给你做。”

    君不意道了一声好,将自己那份鲜花饼分了一半给钟应。周边的姑娘听到了钟应的话,便起哄:“好啊,钟道友,你居然偷师。”

    “我光明正大学的。”钟应理直气壮的回答。

    姑娘们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个姑娘有些羞涩的问:“钟道友,你以后若是做了鲜花饼,可以让我尝尝吗?”

    钟应直接拒绝:“不可以!”

    姑娘眸光有些委屈。

    钟应冷酷无情的补充:“我不给外人做吃的。”

    姑娘彻底僵住。

    便在这时,君长生腰间的身份令牌亮了,君长生随手拿起,神色微变,大步离开。

    姑娘们惊讶极了,钟应和君不意对视一眼,跟了上去,才踏出门槛,便听到了君长生急促的声音:“……庄柒,你按我的意思吩咐下去,敲响千层塔上的丧钟。”

    “怎么了?”钟应口中的鲜花还没咽下去,声音有些含糊。

    君长生本不想多言,目光落在两位师叔身上时,压低声音:“谢薇师叔的魂灯灭了。”

    人如灯,灯灭人亡。

    钟应一时间愣住。

    半晌才眨了眨眼,他对镜中世界的人和物并无多少感情,但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谢薇爽朗的笑容。

    千层塔上,钟声于重山间回荡,沉闷而悲戚。

    听到钟声的弟子,神色肃穆,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朝着丧钟的方向行了一礼。

    君长生目光落在龙首峰终年不化的冰雪上,眉眼凝结着几分沉重:“我去见神君。”

    钟应三人赶到龙首峰时,正殿大门紧闭,守门的童子朝着几人作揖:“神君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君长生上前一步,目光含着几分威压:“我有要事禀报师祖。”

    童子又作了一个揖:“神君已经知晓了,请代宗主以及几位师叔在此等候。”

    “好。”君长生点头。

    道袍童子退后几步,如一缕青烟般消散,这两个童子并非血肉之躯,而是器灵所化。

    钟应扫视一眼,目光落在了台阶前的人身上,那人背对着钟应几人,跪在坚硬的地板上,整个人颓然而压抑,连身上的气息都有些混乱。

    ——那是强行中断闭关,导致经脉灵气逆行的结果。

    这人是……谢薇的双生弟弟谢檀。

    君长生上前几步,试图跟他搭话,然而谢檀一动不动,宛如泥塑木雕,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

    谢薇陨落之事,被打击的最重的无疑是谢檀。

    钟应胸口有些闷。

    前世,他看到阿姐残破的尸体时,同样发狂窒息,那种难受的感觉,他至今难忘,稍稍能体会谢檀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