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海面不改色的注视着逐步变得慌张的异种,突然开口,血块混着血丝从嘴边留下去,他也丝毫不在意。

    沉闷急促的心跳声几乎要跳出这个阴暗的封闭室。

    每个人都在赌。

    徐南起对这只异种有着极高的影响力,可谁也不知道这影响力究竟有多少,能不能抵得过这只异种的杀心。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可从没想过手下留情。

    “嗡---”

    低沉的呼噜声从异种的喉咙中发出来,异种那双靛蓝的兽瞳死死盯着秦海,呼噜声在被挤满的空间内来回碰撞。

    在所有人的屏气中,捅穿秦海肩胛骨的爪尖猛然拔了出来。

    随后‘啪’的一声,异种能轻松笼罩住一个成年人类的爪子拍在秦海身上,它压低了身躯,示威声更重,眼眶中的瞳仁也眯成了两条尖缝,看起来时刻会一爪子拍死身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大人物。

    “中将,可以尝试继续。”

    女研究员控制不住声音中的颤抖,她顽强睁着眼,把视线从这只‘近距离’的兽头上挪开,缓慢而坚定地朝秦海点了点头。

    秦海吐出一口浓血,他喘了口气,飘忽的视线重新对焦在俯下头颅的异种身上:“你知道,联邦的安危是徐南起最在意的东西,他要是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的身份,你所犯下的事情,绝对足够他亲手杀了你。”

    这句话就像是毫不留情的一把利刃,直接穿透了八十九的最后防线。

    它瑟缩着,兽瞳中冒着盛怒的火光,可却又真真切切的不敢再继续发疯。

    这群人打着什么注意谁都能猜到,可猜到是猜到,那人的气息就在身边,隔得虽然远,可八十九却能轻易嗅到他的气息,能感触到他的体温,听到他精气十足的调笑。

    他们赌得起,它赌不起。

    兽瞳急剧变化着,抵着秦海胸口的兽爪猛然一缩。

    庞大的兽躯消失在原地,在场意识还清醒的人则齐齐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海身上的那白软一团。

    这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小孩,宝蓝色的一双圆眼遍布凶相,死气沉沉地盯在秦海脸上,一双稚嫩的小手轻扣在男人脖颈的动脉上。

    动一动,轻易就能要了他的命。

    白软的卷毛些微颤了颤,

    小孩低垂视线,嗓音稚嫩:“成交。”

    ---

    徐南起傻眼的与身前这只还裹着女研究员特意留下的‘爱心毯子’的小孩对视着,拘谨地搓了搓裤兜里的手指。

    这他妈、这他妈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那么一老大只小崽子呢,眼前这娇嫩的小屁孩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闭着眼睛都能猜到这只小娃娃的身份。

    可徐南起不敢认。

    小孩儿有一头细软的白色卷毛,顺着那张嫩白的小脸蛋,尾部微微挑起来一个个弯弯,老实巴拉地在小家伙圆润的耳朵上耷拉着。

    小孩稍微动一动,徐南起甚至看见那头海藻似的卷毛颤了颤。

    他心头大哽,掏出手来扒拉了两下自己狗啃的发帘。

    小孩儿圆溜溜的一双碧绿色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两只小胖手紧紧揪着身上披着的毯子,粉嫩的小嘴嗫嚅了两下。仿佛可以预料到奶唧唧的小软音马上就要从那张小嘴里蹦出来。

    徐南起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整个人还傻着没能回过神来。

    他亲眼看见这小崽子无辜又期待的神情瞬间灰颓了下去,于是整个人越发不正常起来,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屁孩子。

    养个兽崽子他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他在e区训出来毛头小子们还少吗?没几个脾气是比八十九那只小兽好上多少的,那小家伙也的确被他养的脾气又好又贴心,可那是皮糙肉厚的小狼崽子!

    眼前这个碰一碰看着都会碎掉的小布娃娃,谁来告诉他怎么养!

    “你,你---”

    徐南起张口就是唉声叹气,满身的伤口都开始隐隐作痛。

    活生生是愁的。

    小孩儿动作更小心了,他睁着一双漂亮又干净的圆眼呆站在原地,揪着毯子的小手死命紧抓着,就好像松了手,就会掉下悬崖尸骨无存。

    那两对长而卷的睫毛轻微颤了颤,遮住了小孩儿的半扇眼睛,也看不清里边酝酿着什么情绪。

    徐南起摸着鼻子用余光撇他,听见小孩儿软软的声音:

    “粑粑,你还要我吗。”

    多重的心都碎成渣滓了。

    天知道他崽子这句颤巍巍的小软话一说出口,徐南起只差没当场举白旗。

    别说一个屁孩子,就是他儿子天赋异禀成了两个,他咬着牙也得养。

    “咳、”

    徐南起重重咳了一声,他半蹲下身子,动作还有点拘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