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婳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像是不认识他一般,直接与他错身而过。

    郁迟:“……”

    黎非晚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先生是在跟她们说话吗?

    郁迟无奈地扶额。

    得,看来是被嫌弃了。

    郁迟朝还没走的那几个小姑娘挥挥手,随即转身跟着下了楼。

    不过慢了几分钟,就看不见女孩的身影了。

    郁迟拿出手机正要给宿婳打电话,身后突然传来女孩清冷的嗓音。

    “一天不浪会死吗?”

    郁迟闻声转过身,在墙的另一面找到了靠墙站着的女孩。

    黎非晚被她打发先走了。

    “这我得澄清一下。”郁迟无辜举手,“是她们先来找我的。”

    可不是他荤素不忌先撩的骚。

    宿婳没看他,从校服的衣兜里摸出一支烟,冲他抬了抬下巴:“给个火。”

    郁迟瞬间瞪大眼睛,想也不想地就将烟给夺了过来:“你不要命了?还敢抽烟?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样。”

    等等……

    小朋友会抽烟?

    谁教她的?

    郁迟将烟折断,随手扔进垃圾桶里,皱着眉头道:“以后少和落花无情他们一起玩。”

    都把小朋友给带坏了。

    此时正跟个社畜似的还在加班的落花无情:“阿嚏!”

    卧槽!

    老板不是人!

    他都感冒了,居然还让他加班!!

    第115章 是要长命百岁的

    郁迟带着宿婳去了家私人医院。

    对方在医院里似乎还是个名人,一路走来,又不少医生护士给他打招呼。

    将风衣脱掉换上白大褂,郁迟就拿了个记录单,然后领着宿婳去做检查。

    前十八年宿婳没少接触这些机器,清门熟路地任由郁迟给她做各项检查。

    郁迟将挂在衣兜的钢笔拿出来,打开,神情认真地记录着检查指标。

    宿婳在此过程中一直表现得很配合,甚至还抽空给司机发了条短信,让他到医院来接她。

    检查结果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出来的。

    郁迟却拿着那张记录单看了半天,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小朋友这病确实棘手……

    宿婳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手指缠绕着耳机线,不久后,慢条斯理地起身:“走了。”

    说完,不等郁迟有所反应,她便拎上书包打开走了出去。

    司机已在医院楼下等着。

    宿婳上了车,就听司机迟疑地开口:“宿小姐,您的身体……”

    她说:“无碍。”

    只是做个检查而已。

    司机点点头,多提醒了一句:“医院里病菌多,您下次可以戴个口罩。”

    整个蔺家都知道这位小祖宗娇弱得很。

    一个小小感冒都能变成大病。

    司机一语成谶,回到公寓的宿婳果然又生病了。

    剧烈的咳嗽声震得女孩小腹疼,病殃殃地躺在床上让医生给她扎针输液。

    蔺臻嵘看着女孩惨白的小脸,眉头紧蹙:“你下午去医院做什么?”

    被子盖到女孩的下巴,更显得那张小脸苍白无血色。

    她恹恹地说:“做个检查。”

    话音刚落下,就又不断地咳嗽了起来。

    蔺臻嵘坐在床边,伸手把女孩抱到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慢慢抚着女孩乌黑的长发。

    听黎叔说,他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么哄他的。

    宿婳放软身子靠着他的胸膛,耳边是男人震动有力的心跳声。

    她忽然说了一句:“活着真好。”

    能回来也真好。

    上一世她带着满心的遗憾从人世离开的时候,蔺臻嵘在病床前枯坐了许久。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在生命的尽头,她用自己残缺病弱的身体逼着蔺臻嵘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说来也是可笑。

    白天的时候,他们刚拿到结婚证,结果还不如十二个小时,离婚协议就放在了男人的办公桌上。

    蔺臻嵘当时眼睛都红了,只知道重复着一句话:“不签。”

    “你……想为我……守寡,也要……看我……答不答应……”她坐在轮椅上,吊瓶由护士拿着,说出的每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想:放蔺臻嵘自由身,应该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的好事了。

    也是最大的坏事……

    蔺臻嵘抱着女孩,没说话。

    当然好。

    想到医生跟他说过好几次的话,男人的眸色陡然一暗。

    “七爷,宿小姐的命数已定,就算再怎么精细地养着,最多也只能活两年,除非能找到病因,才能对症下药。”

    但是,十八年了,还没有一个医生能查出宿婳的病因……

    这难道不就是上天不想要宿婳活吗?

    天妒红颜也不是没道理。

    蔺臻嵘搂紧怀中的女孩,嘴角紧绷。

    总有办法的……

    谁都可以死。

    唯独他家小病秧子,是要长命百岁的。

    第116章 又又又昏过去了

    第二日。

    好不容易养好一点的身体再次一朝回到解放前。

    昨晚输了三瓶药水后,今早又扎了两次针才把体温降下来。

    但咳嗽还是止不住。

    原本已经收起来的雪绒披风又被拿出来给女孩穿上,脸色苍白得都可以和披风的白毛相媲美。

    宿婳端着药小口地喝着,苦涩的中药味浓郁得满屋子都是。

    蔺臻嵘今天没去公司,要处理的文件都让秘书送了过来。

    这是准备在家陪着小病秧子将病养好。

    然而病去如抽丝,更何况宿婳就是个小病秧子,一整天反反复复地发烧,人又昏了过去。

    蔺臻嵘的面容黑沉得几乎要滴水,片刻不离地守在一旁等医生给宿婳治疗。

    整个房间里忙作一团。

    偏生黄玉洁还要来触这个霉头,不停地给宿婳的手机打电话。

    蔺臻嵘脸色森寒地让黎叔去接。

    黎叔恭敬地应下,接通了电话,并将免提打开。

    “黄夫人,您好。”黎叔态度疏离地说,“我是蔺家的管家,宿小姐现在不方便,请问您有什么急事吗?”

    如果没急事还跟催命似的打电话,那可算是触犯七爷的怒气值了。

    黄玉洁没想到会是蔺家的管家接电话,本来因女孩迟迟不接电话的烦躁心情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笑言:“原来是管家先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明天是我们宿家的家庭聚会,我担心婳婳忘了,所以打个电话提醒她。”

    听着手机那头说的话,黎叔转头看了眼蔺臻嵘,果然见七爷的表情难看至极,阴鸷的气息沉沉地笼罩在房间里。

    这位黄夫人还真是会踩雷,黎叔立即就明白了该怎么做,对手机那端的黄玉洁说道:“宿小姐身体抱恙,可能无法到场。”

    “她身体又不好了?”女人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担忧,反而多了几丝不愉,“那岂不是又要麻烦七爷了?”

    黎叔笑眯眯道:“有何麻烦?以前宿小姐未住到蔺家的时候,也没听黄夫人和宿董抱怨过麻烦。”

    这话说得黄玉洁表情一讪。

    宿婳长期住在医院里,一切都有医生护士和保姆阿姨照料着,那还会有麻烦到他们的时候?

    丈夫工作忙,她也需要和圈子里的那些夫人太太打好人际关系,才能坐稳这宿董事长夫人的位置。

    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管这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婳婳挺懂事的,知道我和她爸爸忙,从不会跟我们耍小性子,相信她到了蔺家,也会是这样。”这话就是在跟蔺家表明,宿婳虽病弱了些,但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只要在她生病的把她送去医院,就不会麻烦蔺家什么。

    黎叔眼里的笑冷了许多,语气也淡了下来:“黄夫人有这样的女儿,还真是省心。”

    黄玉洁听出了蔺家这位管家态度的转变,一时想不明白自己是哪里说错话了。

    以免多说多错,她赶紧道:“既然婳婳身体不好,那这次家庭聚会,她就不用来了。”

    黎叔:“我会转告宿小姐的。”

    挂断电话,黎叔将手机放回原位,然后谦恭地走到蔺臻嵘身后站着。

    半晌后,男人菲薄的唇轻启:“给宿望海找点事做。”

    “是,七爷。”

    第117章 上天嫉妒你呢

    深夜。

    宿婳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