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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是个讲究神。

    说了不吃醋,还真就绝对不吃醋。

    他隐匿身形,没有像龙守着财宝般日日守在舒窈身边,众多想要向舒窈献殷勤的人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一会儿是“窈窈师姐,我这边有这月最新口味的风花饮,要试试么?”

    一会儿是“舒窈师妹,这物什颇沉,让我来吧。”

    少年天道冷眼瞧着那些向她大献殷勤的凡夫俗子、

    ……拳头硬了!

    她居然还向那登徒子笑,没看那家伙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么?

    他忽然明白本体为何那么爽快便将这段时间的护卫任务交给他了。

    偏偏舒窈在遇到他的抗议后,只挑眉笑问:“你要控制我的交友权么?”

    闻言,少年难得感到些心虚。

    按照本体之前的筹谋,最后岂止是会限制舒窈的交友,根本就是想把她圈在身边——只要证实她对自己全然无意,天道便可以说服自己的原则,不再顾忌她的感受。

    只是黑发少年即使略有心虚,表情也仍然冷漠平静。

    “我并无此意。”

    “嗯。”舒窈牵着他的手,十分自然地说道,“放心,我虽然与他们关系好,但你永远是我最爱的唯一。”

    女孩的手软软的,令他有些眷恋。

    但这话,似乎有哪里不对味儿?

    不等天道细品,少女一眼嗔过来:“还记得承诺么?”

    他要做个好男神,好丈夫。

    他们是夫妻,那些凡俗又算什么?

    冷漠在少年眼中渐渐褪去,只显出些淡淡的委屈之意。

    他微抿着唇:“你不要理他们了……好不好?”

    若是以前的冷漠酷哥,估计只会说前半截话。

    然而现在天道进步了许多,当他以那清冽的声音,有些羞涩又有些狼狈地向她撒娇时——

    舒窈忽然理解了,在自己撒娇时,天道为何总会不自在,又为何总会让步。

    这谁顶得住?

    只是她的表现要比天道当时好太多。

    面对少年剑修难得一见的撒娇,她不过稍稍一愣后,便做出副沉吟斟酌之态。

    直到他表情略显难堪了,舒窈方才噗嗤一声笑出来。

    “当然,谁让你都这么说了。”舒窈强调,“那我必须要为你小小牺牲一下呀。”

    舒窈欲扬先抑的手法,以及顶级拉扯的操作,令少年剑修被吃的死死的。

    恰巧看见这一幕的天道:……

    “她故意如此做的。”他有些看不上少年时自己的纯情,兼之心中没来由的醋意,说话竟也有了几分淡淡嘲意,“就是为了让你对她予取予求罢了。”

    在与舒窈摊牌后,他便不再刻意维持从前迟钝老实人的形象。

    而少年天道亦是道种,又如何不懂这种手段?

    只是抵不过心甘情愿四个字罢了。

    面对本体酸溜溜地嘲讽,他早有准备。

    “既然您如此明白,想来以前定然是严词拒绝她了?”

    不知帮舒窈作弊多少次的天道瞬间被戳中痛点。

    “呵。”

    见本体无话可说,黑发少年唇角勾起,露出有些愉悦的笑容。

    “怎么了?”舒窈问道。

    “无妨。”黑发少年淡淡道,“已是夏末,未料想还有蚊虫三两只,惹的人心烦。”

    舒窈初时微怔,但她同样冰雪聪明,于是转瞬便领会到,必然是天道与他又拌嘴了。

    “噗。”

    她不禁失笑,但还算给面子的捂住嘴,没有附和少年天道的嘲讽。

    伤害性不高。

    侮辱性极大。

    他却不知道,少年时的自己,什么时候竟如此阴阳怪气!

    甚至还学会这等私密心机……

    他怎么就不会?

    万界殿中当即又炸了一只花瓶。

    天道原本手中还拿了本圣人所批注的《爱经》阅读,此时彻底没了进修心思,索性将古籍搁置在白玉案上。

    赤心绳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个断成小截截的就是自己。

    毕竟献上引狼入室计策的是它,图谋粉碎通天石的是它,梦中怂恿舒窈对天道大人动手的还是它。

    可谓是新仇旧恨要素齐全,只待天道大人选个黄道吉日便能把它宰了。

    赤心绳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清零,天道却没有忘记它。

    天道面色微冷,看向自己腕间的赤心绳。

    “现在如何说?”

    眼看引来的替身又要再度上位了,天道如何能不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