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是这句话,这明显是长篇大论的前序啊。

    他刚刚虽然对刘苓的八卦表现了一丝好奇,现在却一点都没有想担当当事人的垃圾桶的兴趣啊。

    ”那个……有话我们一会儿说吧,”崔馨悦打了个岔,“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逃也似地躲进卫生间,崔馨悦给周飞羽发了微信,通知他来接自己回家 他总觉得现在这个剧本有点危险,他应该尽快回家把药吃了然后早点睡觉。

    谁知,天不遂人愿。

    崔馨悦从卫生间回来没多久,就有同学以时间太晚为由准备先行告辞。聚会多半是这样,一旦有人开始离开,散场简直近在咫尺。大家互相招呼着留了合影,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住的近的同学们便开始相约着拼车回家。

    ……然而刘苓被所有人一致很有默契的留给了崔馨悦。

    “小崔你怎么走?”老班长装模作样地过来问了一句。

    “啊,有朋友来接。”崔馨悦估摸着周飞羽也快到了。

    “那就把女神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们两家住的也近。”几个男生轮流过来拍了拍崔馨悦的肩膀,有那么一两个还对他挤眉弄眼了一番,“一定当好护花使者,替我们把女神安全送到‘家里’啊!”

    “家里”两个字还特意重读,崔馨悦再不明白他们什么意思就是真傻了。

    ……然而,臣妾做不到啊。

    崔馨悦正烦着,一直安静站在他身边的刘苓似乎真的因为酒精的作用,轻轻靠在了他的身上。她微睁着眼睛,眼神有些迷茫。初夏的夜风多少还是有些凉,她就只穿着一条未及膝的连衣裙,长发向上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她顺势将头微微靠在崔馨悦肩头,柔弱的样子看上去令人顿生保护欲。

    崔馨悦倒是想把她拉开,但她穿着尖细的高跟鞋,步伐不稳,万一摔伤就不好了。

    如果按照什么绅士风度的准则来说的话,崔馨悦此刻合该将外套脱给刘苓,但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酒店门口的灯光不慎明亮,两人乍看上去倒真的像是一对恩爱非常的璧人,只不过如果能走近些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两人之间气氛的诡异。

    崔馨悦一动都不敢动,连头都不敢低一点,强行梗着脖子直视着前方站着军姿:“刘苓,喂,你不会真喝醉了吧?”

    他忍不住在心里呼唤 周飞羽你再不来我就撑不住了!

    刘苓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喃喃地低声问道:“你之前对我说的喜欢,还作数么?”

    “啥?”崔馨悦觉得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如同脱了缰的野马,让他完全无力招架。

    刘苓自然也是个聪明人,她用缓慢的语调,平淡但充满着感伤地低语:“你既然装不记得,就是不想再提旧事了吧。也是,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以前待你不够好,如今遭遇了这一切也算是报应了……”

    崔馨悦觉得如果人类的立毛肌尚未退化的话,他现在一定如同一只炸了毛的猫。

    “崔馨悦,我欠你一个对不起。”他听见此刻正靠着他的,他曾经深深喜欢过的女孩如此感慨,“如果我们都没长大该多好。”

    崔馨悦心情无比平静,第一反应是 啊,她还是那么文艺。

    第二反应是 啊,这场景旁人看可能还挺美。

    第三反应则是 他家周先生怎么还没来?!这都多久了?

    接到了崔馨悦的信息,周飞羽便跟孙女士报备了一声从家里出发了。明明是晚间,他路上却离奇的接连遇上了一起事故和交警设卡检查酒驾。路上耽搁了些时间,他生怕崔馨悦等久,便不免有些急躁。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等到他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崔馨悦正将一个女孩搂在怀里,两人的姿态看上去极亲密。

    不过两三个小时未见,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周飞羽自认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他还是不免心中不虞起来。他扯下安全带推门冲了出去,连发动机都未熄灭:“小悦!”

    意外地,崔馨悦像见到救星一样慌忙地连连向他招手,指指怀里的女孩,用口型喊着“救命”。

    这是什么诡异的情况?

    走近一看,崔馨悦搂着的那个女孩正是他前一天见过的那位,他的发小。

    “你怎么才来啊。”崔馨悦抱怨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些焦急和委屈,“我差点死了。”

    “对不起,路上有事故。”周飞羽见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她喝多了。”崔馨悦小声地跟他诉苦,有隐隐地急于解释生怕他误会的心里作祟,“帮我扶她上车,咱们得先送她回家。”

    其实……周飞羽并不知道他喜欢过刘苓吧?

    说实话崔馨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两人将看上去已经熟睡的刘苓拖上车,崔馨悦坐到副驾驶上的时候觉得自己仿佛从盘丝洞里逃出生天了一般。

    周飞羽见他如释重负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设想好像出了偏差:“晚上玩的开心吗?”

    “还……挺好的。”崔馨悦揉了揉刚刚在酒店门口戳着等待期间被风吹得僵硬的脸,“见了不少老同学。”

    周飞羽追问:“你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吧?”

    崔馨悦想起来就生气:“一壶普洱都被我喝没味了,你说呢。”

    周飞羽赞赏般地摸摸他的发顶,侧身亲了亲他的嘴角:“真听话。”

    崔馨悦跟他打听了一下今天亲爹的恢复情况,听到周飞羽说大夫同意崔老师后天出院的时候,不由得高兴起来。

    刘苓家离崔馨悦家住的不算远,还记得小学时候有几年两人还一起走路上下学来着,所以这里崔馨悦以前不知道来过多少遍。熟门熟路地指挥着周飞羽将车停在她家楼栋前,崔馨悦下车绕到后面准备去搬人,打开后车门,崔馨悦才发现刘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安静地坐在后排座位上看着他。

    那个瞬间她望过来的眼神……以崔馨悦对她的了解程度,他敢说那个眼神并不友善,充满了攻击性。

    “需要我扶你吗?”崔馨悦宁愿自己是看错了,他仍然向刘苓伸出一只手。

    “不用。”刘苓语气有些冷,她独自下了车,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衣物,回头望了一眼正坐在驾驶座位上的周飞羽,确认了车窗都紧闭着才开口,语气有些尖锐,“崔馨悦,你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