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也没别的爱好,就是下班回家撸猫,她实在不想连这点私人空间都被挤压。

    “不会啊,我妈现在可喜欢小动物了。”崔馨悦道,“她天天晚上都搂着孙美丽看电视,还说狗皮褥子特暖和。”

    孙箬青低下头在手机相册里随意一翻:“给你看我新领回家的虎斑,漂亮吧?”

    “好看!看着真精神。”崔馨悦看着照片里精神抖擞的黑褐相间的小猫,啧啧称赞,“你家里之前那几只会欺负他吗?”

    “脸最黑的那只暹罗有点,别的还好。”孙箬青答道。

    崔馨悦见周飞羽专心开车不说话,怕他感觉被冷落,连忙向他解释:“青妈妈养了好几只猫,都特漂亮。”

    “我知道。”周飞羽莞尔,“我妈现在养那只就是从二姨那抱的。”

    崔馨悦有点意外:“是么。”

    “她那只猫猫其实是只田园,但是长得特别好看,像是有点金吉拉血统。”孙箬青接话,“是我认识的猫友在家门口捡到的,不知道哪个混蛋不养了扔出来的,当时皮肤都烂了好大一片。你妈妈看到我发的照片第一时间就领养了,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

    “现在我妈为了它都不愿意出远门。”周飞羽提起这事都忍俊不禁,“出短差为了带着它都要开车。”

    “……真好。”听着两人聊起宠物的话题,崔馨悦也有点想自己的狗了。

    大概没养过这些小东西的人不能理解,那种每天都要忍受麻烦和解决它们闯下的祸,一遍一遍反省到底自己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要给自己找这么个负担,但过后还是会被它们柔软了内心,离开了又无比想念的感觉。

    大概有些人养孩子还多少图个几十年后的回报,像一门特殊的期货投资,但养宠物则更多的给予的是人们当下就能感受到的情感交互。

    所谓羁绊,大抵是这么回事,能够支撑人们在世间坚持走下去的,一部分是“被需要”的责任。

    不知足不觉间三人抵达了大半夜还称得上人声鼎沸的饭馆。

    晚上十二点还开着的饭馆多少带点酒吧的性质。崔馨悦找了家网上评分很高的美式饭馆,一推开沉重的大门,他差点被声浪掀翻。

    “好吵啊。”他有点无奈地捂住耳朵。

    然而这个时间再换一家店已经不太现实了,连眼下这家也即将在一个小时之后关门结束营业。

    将车钥匙交给停车场的工作人员,周飞羽随后赶来,冲迎上来的服务生要求道:“帮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几位介意坐室外吗?”服务生示意几人后门外的半开放空间,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客人,只剩几只高大的取暖用的燃气炉还在工作。

    孙箬青看到两人征询自己意见的眼神,点点头:“我可以。”

    穿过室内喧闹的人群,三人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抵达相较之下安静太多的室外庭院落座。叫了壶热茶,崔馨悦开始给孙箬青翻译菜单。

    “前菜有基围虾,有煎饺,对了这个烤芝士土豆评价很高,可以要一个……奶油浓汤也不错……主菜有牛肉汉堡,烤三文鱼……”

    “好啦你替我决定,我不怎么饿的,想吃点素的。”孙箬青打断他,转头冲正给自己倒茶的周飞羽问道,“小飞羽,你妈妈来过这边吗?”

    周飞羽敛眸,避免手指碰触杯沿,倒茶的手势干净利落:“没有。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她过来参加过典礼,三天就回去了。”

    孙箬青追问:“和你爸爸一起吗?”

    “没,就我妈自己。”周飞羽勾了勾唇角,像是自嘲一般,“他最好不来。”

    服务生上前询问点单,并告知这是结束营业前最后一次点单机会。崔馨悦自己吃不了什么就只要了一碗布丁,替他二姨叫了个烤三文鱼。

    “你帮我也点了吧。”周飞羽随意扫了眼自己手里的菜单,合上。

    “哦,一个牛肉丸意面。”崔馨悦抬了抬眼皮,选择非常果断,“你吃肉丸,我想吃意面。”

    服务生再次询问了忌口和注意事项离开,周飞羽又再提起茶壶,崔馨悦自然而然地把手边的空杯子推过去等他加满。

    孙若箐一直盯着外甥看,看了半天伸出手探身摸了摸他颈侧的印记:“刚才我就想问了,你这脖子上……是被什么东西叮了吗?”

    周飞羽轻咳一声别开眼。

    崔馨悦无意识地顺着她的手按了下那里,有点钝钝的疼。

    “可能是吧。”他第一反应是可能是前一晚在公园被蚊虫叮了不自知,但随即忽然意识到什么。

    周飞羽又不守规矩。

    他心虚的看了眼孙箬青,好像对方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个印记代表的意思 可能周飞羽齿痕长得跟正常人类不太一样吧,嗯。

    “回去给你上点药。”罪魁祸首在一边淡定地接话。

    崔馨悦不着声色地脱了鞋踩了他一脚。

    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互动默契,孙箬青接过茶杯,叹了口气:“你猜这次我是怎么知道你们俩的事的?”

    崔馨悦抬起头来,很捧场地接话:“怎么知道的?”

    “本来我这阵子挺忙的,小飞羽他妈妈厂子里一直也事很多。本来我俩有一段时间没通话了,结果前阵子他妈妈打电话问我悦悦他们那的结婚习俗。我一开始还以为小飞羽找了个t市姑娘。”孙箬青说着咬了咬后槽牙,她都记不清知道真相的时候心里那五味杂陈到底是哪一味先露的头,“她以为我早就知道了,说到后来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握着茶杯的十指指间染着酒红色,室外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她的岁数。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立场看这件事,一边是我自己的亲外甥,一边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孙箬青抿了口茶,低头一哂,“我自认不是个思想古板的人,但还是花了一些时间接受 你俩这个惊吓有点大了。”

    “二姨,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周飞羽认定她并不是全然赞成这门亲事,心下也能理解,“这件事情发生的的确有些突然,后来也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耽搁下来, 是我不对,该有的礼数我都会尽快补上。”

    孙箬青连忙否认:“我怎么会是那种挑理的人。我知道你们有难处,所以这件事过去就过去了,我自己慢慢消化几天也就好了。但是听你妈妈说正忙着挑场地,想过年的时候办两场仪式。如果要走流程的话,我怕我们两家之前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

    崔馨悦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觉得这里面可能大概会有他说话的份儿:“什么东西?仪式?办婚礼?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连几个不要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他过自己的日子,干嘛要搭个舞台演戏给全世界人看啊?

    这件事周飞羽也不太知情,他只是全权把事情委托给自己母亲处理,也没想过会有这些细枝末节的展开。但崔馨悦这全盘拒绝的态度让他不由得好奇:“怎么了小悦?你不喜欢婚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