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边充当甩手掌柜的罗安凑热闹:“我要吃香蕉,哥。”

    “哎?你起什么哄,我没你这么壮的弟弟。”崔馨悦嫌弃他,抓了一把香蕉。

    三人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拎着奶茶甜点水果零食,回到周飞羽的vip病房,拉开茶几,开了个续摊野餐会。

    他们似乎还秉持着一丝探望病人的良知,忍住没大声说话,只是专心地吃东西。但安静的房间里一阵诡异的咀嚼声还是活活把病人吵醒了。

    周飞羽梦做到一半,还以为房间里进了耗子。费了半天劲转过头,才发现是这仨人正捧着一大袋薯片隔着他看电视。

    躲在床边打毛衣的护工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喝水吗?”

    ……什么世道。

    “哦,睡美人你终于醒了。”崔馨悦也发现了周飞羽的动静,连忙拍拍手起身。

    罗安毫不客气地命令周飞羽:“把你的腿放下去,挡着电视了。”

    要不是现在他行动困难,周飞羽很想给罗安竖个中指。

    但他手上插着针头,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顺便放平了腿。

    “喝奶不?刚刚我问过大夫,你饿了可以喝点奶。”崔馨悦拿起一杯全新未开封的奶盖茶晃了晃。

    周飞羽眯着眼质疑:“可是这也算牛奶吗?”

    “哦,也对。”崔馨悦恍然大悟,把奶茶放到一边,“……小邱,咱买的奶呢?”

    “我刚刚送到护士站去了啊。”坐在沙发上啃薯片的邱杰无辜地眨眨眼,“哥,我是听你的话。”

    罗安搬了把椅子坐到周飞羽床边,不知道从哪掏了把瓜子,盯着他磕了起来:“你现在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周飞羽回道。

    “哦。”罗安点点头,起身伸长了胳膊越过周飞羽的脑袋。

    周飞羽一惊,还以为他要对自己动手:“你干什么?!”

    罗安拍下了床头的救护铃,一脸无谓:“难道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吸引力吗?”

    崔馨悦凑过来象征性地安慰周飞羽,隔着被子拍拍他的腿:“别哭哈,一会儿拔了管子我给你擦擦。”

    也不知道怎么了,周飞羽只觉得这一觉醒来,世界有了种天翻地覆的错觉。

    赶来的护士得知病床上的周飞羽抱怨不舒服,抬手看了眼手表:“离二十四小时也差不多了,拔管子吧。这样上厕所还能下床走走,活动活动。”

    “他什么时候能正常吃饭?”罗安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问。

    “先吃流食,七天之后拆线就没事了。”护士手脚麻利地掀开周飞羽的被子,忽然像想起什么一样,“家属……回避一下?”

    “不用。”罗安继续把瓜子磕得很响,“都看腻……”

    周飞羽愤怒地打断他:“get out!”

    “fine.”罗安拍拍屁股起身,顺便把邱杰也带走了,“走,带我去护士站看看。”

    周飞羽被腹部的扯痛揪紧了眉头,缓和了半天。

    “我来帮您。”崔馨悦凑上来帮护士拿好从周飞羽身上取下来的仪器设备,又对护工吩咐道,“王哥,麻烦您帮我打盆热一点的水,我帮他擦擦。”

    “你这弟弟对你可真好。”护士拔尿管的时候忍不住评价道,“现在年轻人这样的太少见了。”

    “咳,瞧您说的。”崔馨悦余光扫到护士手上的动作,身下莫名跟着一疼,“这不是我亲哥嘛,我哪能不管。”

    “那你是没见有的人家,兄弟为了几块钱打得头破血流。我们在医院,见的人情冷暖多了。”口罩捂住了护士的半张脸和一部分声音,但从她利落的身手来看,这绝对是个资深的行家,“行了,一会儿扶着他下地走走,小心着点引流管。水不能多喝,晚上营养师会给配餐。病人现在肠道功能还没恢复,有哪里不舒服就叫我们。”

    送走了护士,崔馨悦同情地望着周飞羽:“可怜的孩子,我发现了医院楼下有一家非常火爆的酸辣粉店,可惜你吃不了。”

    “想吃就去吃,不用管我。”周飞羽非常得体地安慰他。

    “哦,so sweet.”崔馨悦露出一副被感动的表情,“那我们打包回来看着你吃。”

    周飞羽斩钉截铁:“不,你们就在店里吃。”

    天知道他刚刚被三个浑身散发着麻辣火锅味的人围在床上的时候,已经禁食大半天的他心里有多崩溃。

    解开了周飞羽的病号服扣子,崔馨悦将热腾腾的毛巾捂在了周飞羽胸口,烫的他一哆嗦。

    他白/皙的胸前瞬间红了一片:“嘶……”

    “你爸妈回家了?”崔馨悦第一下用了百分之五十平日里搓澡的劲儿把周飞羽搓得龇牙咧嘴,之后便放轻了手法。

    “回了。我妈没什么事,回家休养比较好。”周飞羽闭上眼。

    “妈刚才给我打了一万多字的道歉信,看得我,啧。”崔馨悦摇摇头,“心里怪难受的。”

    周飞羽沉吟片刻,在崔馨悦擦到他腋下的时候,说道:“我当初就该听你的,不要回来。”

    “嘿,你可别诬陷我。”弯腰在盆里涮毛巾的崔馨悦手也被热水熏红了,“我可没不让你回来,我只是不想搞什么仪式。哦对,说到仪式……”

    他大概是这几天玩得太疯了,以至于几乎忘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仪式是什么时候来着?”

    “原计划是四天后。”周飞羽叹了口气,“大年三十。”

    “四天啊,你能下地走路了不?”擦完了上半身,崔馨悦不由分说地扒了周飞羽的裤子,把毛巾直接糊到了他的下/身,刺激得床上的人原地一弹。

    “……能。”周飞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