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衔来了球,不依不饶地扒在崔馨悦身上,要求互动。

    “你找我干嘛,找你罗叔叔去。”崔馨悦把球从狗嘴里夺下来,递给罗安,“andrew,你给她发个高远球,越远越好。”

    罗安侧目问站在场边看热闹的周飞羽:“danny,你要来吗?”

    “好。”周飞羽上前选了只球杆,动作敏捷,一击即中,球飞得老远。

    孙美丽吐着舌头奔了出去。

    崔馨悦满脸嫌弃:“傻狗。也不知道随谁。”

    罗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周飞羽又用球逗了会儿狗。

    孙美丽到底还是平日里养尊处优,体力不行,跑了两圈就累了, 趴在草坪上大喘气。

    “走走走,吃饭去。”崔馨悦揉了揉已经开始咕咕叫了的肚子,“饿了。”

    年三十的午饭,即使是从简,和平日里比起来也称得上隆重。

    g城人杰地灵历史悠久,对待料理自然也是颇有追求。不单只是食材,手法,甚至连器皿也是颇有些意头。

    虽然看不太懂,但崔馨悦种草了一个装鱼的石头盘子,左看右看,还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没想到这个度假村饭菜还做得挺讲究。”孙箬青一边评价着一边把手里的排骨在碗里涮了涮水,塞给长在她腿上的孙美丽。

    狗子三下五除二地吞了排骨,连骨头渣都嚼碎了咽下。

    刘芳慧道:“这里的老板是我的好朋友,自己就是个文人,很喜欢诗词书画,你看墙上的这些书法,都是他的收藏。”

    崔馨悦一边听着一边低头认真吃鱼,反正大人们负责聊天,他就安安心心当个吃货。

    周飞羽给他夹了只虾。

    “你自己也吃,别光给我。”

    崔馨悦瞥见他干干净净的盘子 他不是很适应布菜这种事,但还是利索地扒干净了虾把虾肉给周飞羽递了回去。

    周飞羽倒也没拒绝,从善如流地夹起虾肉塞进嘴里。

    崔馨悦是个剥虾的工具人没错了。

    饭刚吃到一半,就有小姑娘过来找罗安出去玩 他显然走到哪里都异常受欢迎,并且融入新环境的速度极快。吃过了一顿饱饭,犯困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当家长们开始三三两两的休息,有牌瘾的上楼继续,余下的有围着桌子嗑瓜子的,轮班回房睡午觉的。

    崔馨悦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回房补一觉,但又碍于自己年轻人不好表现得体力太差。但就是这一念之差,他万万没想到崔老师和周辉聊起来了最新的科研成果:“这个心脑血管疾病的用药,现在看来还是有很多讲究的,有那么几种药和受体结合之后副作用比正作用还大。你比如说……”

    大概是聊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周辉听得很认真。可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神奇的力量,每次崔老师一张嘴说话,崔馨悦的头就开始慢慢地往下沉。

    这症状他已经患病多年。

    “……控制心率……这个片剂……”

    “爸,你们也先休息休息吧,晚上还有的熬。”就在他低头“认罪”不知过了多久,周飞羽拍拍他的肩膀,把他捞走了,“小悦,上楼睡觉来。”

    “嗯?哦。”

    崔馨悦行尸走肉一样被他带到楼上的卧室,不由分说地爬上床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下,眼睛都睁不开:“我就睡半个小时。”

    “无所谓,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情。”周飞羽宽慰他。

    “不行……我这一天天的吃了睡睡了吃……太颓废了。”

    崔馨悦嘴上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可能是中午吃的太多,他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仿佛是开着上帝视角看完了一部公路片,还伴有警匪的情节。

    他眼瞅着两个盗车飞贼一路在盘山公路飙车甩开追捕他们的巡警,即将甩脱罪责之时,不知道怎么搞的,两个人竟然想出了去车管所换车牌避开追踪这一极限操作。

    而理所当然地,整个行为在即将成功换取车牌的最后一瞬间败露,两个飞贼眼睁睁地看着警报触响。

    正在遗憾扼腕之时,崔馨悦模模糊糊听到了耳边低沉的说话声,还有身体接触带来的共振:“……你们先去玩吧,小悦还没醒。”

    “我醒了……”崔馨悦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反驳,“要玩什么啊?”

    周飞羽给他捋了捋满头睡得炸起来了的毛:“不太清楚,好像叫剧本杀什么的。”

    “剧本杀?新的桌游吗?”崔馨悦皱着眉不愿意睁开眼,“我就知道狼人杀和三国杀 我可是桌游小能手。”

    要知道,他曾经是社交只能靠做饭和桌游的孤独人群之一,别的能耐没有,快速上手桌游算得上是老本行了。

    周飞羽道:“想玩的话你先醒醒盹,我叫他们等一会儿再开游戏。”

    作为一个连密室逃脱都没玩过的人,崔馨悦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和时下年轻人主流文化的代沟。

    他起床洗了把脸就被周飞羽带到了一个圆桌会议室,桌子中间堆得小山一样高的零食水果,一圈人正有说有笑的地围着桌子聊天吃东西开茶话会。

    见两人进来,气氛不免有些雀跃。

    “你们两个,速度也太慢了吧?”

    “经过我们统一决议,给你们俩留了两张好牌。”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原本之间并不熟悉的年轻人们已经彼此熟稔起来,并且探明了周飞羽的底线,自然而然地在几个胆大的领导下开始自发组织起来捉弄这对新人。

    一点都没有尊重金主的意思。

    当然一开始大家还是有所忌惮的,毕竟周飞羽从来都不是个好相与的性格,了解他越多的人越清楚,这家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小肚鸡肠睚眦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