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周飞羽反应快,举起了原本放在腿上的电脑,避免了笔记本受不可抗力损坏的悲剧命运。

    “电脑正好没电了,就结束会议了……你动作慢点!”他差一点就要经历期末前文件没存档的惨剧,还好,如今的作业都是在线文档,如果出了意外应该不需要从零开始补救,“差点压到电脑。”

    “电脑比我重要?”崔馨悦趴在他腿上耍赖。

    “下周上课要做presentation。”周飞羽和他解释,“组里其他人最近比较忙,今晚不赶工的话后很难完成。”

    这算什么烂借口?

    人多也就罢了,据他所知,这组里就仨人,工作量不都是明摆着的嘛?

    谁不忙?

    合着小组作业就是谁拖谁有理了呗?

    他虽然平时拖延症严重,但那都是对自己的事。如果涉及他人,那崔馨悦一准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养成这种性格的,所以也就特别讨厌在集体里拖后腿的人。

    崔馨悦憋了一肚子火,又不想给自己添堵 反正他好人都做了这么久了,没道理在还剩几天胜利在望的时候打破这虚伪的宁静祥和。

    反正说了也白说,说了他也不会听。

    周飞羽这人别的毛病没有,就是自尊心太强,说他蒜剥得不好他都要掉脸子,要真说他为个破小组作业过于努力八成又得吵架。

    努力是好事,是散漫惯了的崔馨悦理解不了的好事。

    他并不想理解周飞羽的好胜心,他现在只想久违地多赚一会儿身体接触:“那我和你的电脑哪个重要?”

    “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脑,是保存了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评作业的电脑。”周飞羽将电脑合起来妥善地放到床头柜上。

    崔馨悦不满地哼了一声,蠕动着顺着他的身体搂住他的腰,又不动了。

    “当然,即使这样,你也比它重要。”周飞羽揉他的头发,“我去洗个澡你再抱。”

    “不。”崔馨悦哼唧,岿然不动,顺便把脸也埋起来。

    “怎么了这是?”周飞羽看他好笑。

    崔馨悦闷道:“你一晚上没理我。”

    “等考完试就没事了。”周飞羽拍拍他的后背,“不早了,我去洗个澡该睡了。”

    “不!我不!”崔馨悦破罐子破摔地耍赖,手臂收得更紧了。

    勒得周飞羽喘不上气。

    他心里不舒服,又说不出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他在嫉妒老周上课随机分到的组员吧?

    就很奇怪。

    他正琢磨自己这是犯了什么病,就听周飞羽惊道:“哎?你头上怎么有根白头发?”

    “哪里?”他瞬间捂着后脑勺翻身下床,弯着腰凑到周飞羽面前,“在哪里?快帮我拔了!”

    谁知周飞羽笑起来:“逗你的。我去洗澡了。”

    负面情绪被打断,就像一个憋了半天打不出来的喷嚏一样难受:“卧槽……姓周的你也太狗了。”

    一股无名火在心底燃起。

    然而始作俑者无知无觉,还在和他开玩笑:“真的,你最近发量多了一些,是不是没怎么努力学习?”

    平时这种程度的玩笑,崔馨悦当然是不会生气的。

    他甚至还经常自己调侃,等哪天不学习了,头发就长起来了。

    可这话由周飞羽说出口,他却觉得不对劲了。

    “我没有!我只是正在换课题,很快就能出结果的。”他认认真真地看着周飞羽,试图解释,“怀恩给了我指导,我们每周都会meeting。”

    然而周飞羽没意识到他的认真,只是自顾自地脱衣放水:“他自己还有很多别的事吧?其实你压力真的不用太大 其实也有很多从phd quit的人也很成功。”

    听了他说的话,崔馨悦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发凉。

    “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崔馨悦很用力地看着浴室里的人解释,“我真的在努力!我能毕业的!”

    “我只是不想你太紧张。毕竟拿博士只是你爸妈的愿望,强加给你你也许消化起来会比较吃力。”周飞羽脱光了拉开淋浴间的门。

    “你怎么能这么说?”崔馨悦的质问被水流声吞没,周飞羽没有听到。

    “这不是只是我爸妈的愿望。”

    我是想读的。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认真。

    别人不明白就罢了,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说?

    用高高在上的姿态评价别人的选择,轻易否认别人的努力。

    听过太多批评都一笑而过的崔馨悦不知道为什么就因为周飞羽简单的一句话而鼻子发酸,眼圈也渐渐红了。

    他不是为了父母的愿望读博的。

    他其实从小就很崇拜自己的父母,在从事专业领域时身上散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