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罗安帮他把百叶窗一拉,手机没收之后,没多久他竟然真的失去了意识。

    愣是睡了个死去活来。

    睡到他在梦里无厘头地在沙漠行走,又累又渴才醒过来。

    睁开眼,屋里还是一团黑 他睁着眼躺了半晌,侧耳也没听到屋子里有什么动静,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下地的时候还是有点晕,估计是饿的,但总体感觉还不错。

    只是这种白天独自睡了漫长一觉,起来后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并不太美妙……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错觉。

    推开门,他发现周飞羽正捂着已经不冰了的冰袋坐在客厅里低头沉思。

    崔馨悦以为自己会很生气来着,但见到他看到自己醒了立刻起身,带着肿了的半边脸的狼狈模样,目光里看着自己带上的愧疚,和一副欲言又止的胆怯模样。

    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罗安可真牛/逼啊,把周经理整成这样,跟小媳妇似的,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他有家暴的癖好。

    崔馨悦睡多了,身体还是不太舒服,靠着墙瞧他,俩人谁也没先开口。

    别看他平时话那么多,真到了这节骨眼上,他有点不知道和周飞羽说什么。听他解释吧又觉得闹心,这件事也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他相信周飞羽目前还没做对他不忠的事。

    但这不代表他能接受。

    而周飞羽反复踟蹰着斟酌句子,则是源于罗安的警告:不要在崔馨悦面前再提到关于那个女人的关键词。因为如果崔馨悦一旦患上了精神疾病,避免直接刺激才是当前能做到的最重要的事情。

    如果可以,罗安甚至想把周飞羽拆了扔进海里 明明他可能才是崔馨悦最大的刺激源。

    他仔细地观察着崔馨悦的状态,生怕他真的如罗安所说,对自己产生了应激性反应。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周飞羽知道现在的他只能亡羊补牢,但他还是无法免俗地后悔起来。

    他以为他自己足够了解崔馨悦,但他现在才意识到,崔馨悦话虽然多,但说的内容却都浮于表面。

    他似乎从来没走进过崔馨悦的内心。

    “疼么?”崔馨悦被周飞羽深情的目光看得受不了,终于还是先开口了。

    周飞羽左脸红肿一片,连带着眼睛都小了一圈,但仍然身残志坚地摇头:“不疼。”

    “哟嚯,厉害啊,金刚葫芦娃啊。”崔馨悦毫不客气地拿他打趣。

    话说出口他又觉得自己特没劲,这不是落井下石么。

    周飞羽沉默了。

    气氛尴尬得不行。

    崔馨悦慢吞吞地去厨房用玻璃杯接了热水,太烫,他只好一点一点地小口咽下。

    “你……饿了吧。”周飞羽悄无声息地凑近了,也不敢碰他,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他,“想吃什么?我做。”

    “你做?”崔馨悦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扭过头去 虽然周飞羽的伤看上去很疼,但还是很好笑,“用电饭锅煮个白粥吧。”

    周飞羽却坚定地以为他已经懒得再多看自己一眼,内心渐渐悲凉起来。

    可他不敢多说,只怕又刺激了崔馨悦,只好埋头做事,借题和崔馨悦多说两个字。

    “……要多少米?”

    “这些水够不够?”

    “我切些泡菜吧?”

    崔馨悦睡得浑身肌肉酸痛,坐在餐椅上简单地应着他的问话,一边找到一下午没看的手机,给罗安发去了保平安短信:你手疼吗?

    “要不要炒个菜心?”周飞羽还在问。

    “你自己吃。”崔馨悦一边打字一边回他,“我不吃。”

    周飞羽手上一顿,又将已经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叶菜塞回了冰箱。

    罗安回了他个问号。

    紧接着又跟了一条:你果然又心疼了。

    崔馨悦回复:这次不会了。

    粥还是稠了,水也加多了,煮沸的时候溢出了很多米汤。

    手忙脚乱中周飞羽的手似乎还被水蒸气烫到了,但他安静得就像个拖地机器人,闷不吭声地自己开了水龙头冲了半天。

    尤其是他习惯性地抬头向崔馨悦投去求救的目光,但却发现对方忙着玩手机,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的时候。

    结婚一年多了,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过交流这么少的夜晚。如果周飞羽不引着崔馨悦说上一两句话,他就安静吃饭,像是从前的热闹都是周飞羽的错觉一样。

    明明昨晚他们还在商量,暑假出去旅游。

    怎么一切都变了?

    崔馨悦一向吃饭快,他快速地喝完了一碗粥,将用过的碗送进了水池,顺手冲洗干净,又拎着泡好茶的茶壶回到了客厅沙发上。

    周飞羽肿着半边脸脸,说话痛,吞咽也是痛的,一顿饭吃得宛如上刑。

    崔馨悦没开电视也不开灯,就坐在沙发上借着不怎么亮的光线喝茶。周飞羽收拾好碗筷又擦完了厨房,洗好手出来,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就宛如两人只是普通的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