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用得上呢。

    早知道还不如别拆包装直接退了。

    他拿出要找的汤盏,又将袋子放回了原处,正好蛋也煮的差不多了,就叫周飞羽出来喝甜汤。

    崔馨悦看着周飞羽喝汤,怎么看怎么别扭。

    只见捏着和汤盏配套的玻璃汤匙,小心翼翼,连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都少有。

    “不是,这个家委屈你了还是怎么了?”崔馨悦磨了磨牙,“跟这装什么小媳妇啊?”

    周飞羽微微抬头,红肿的杏眼看向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好喝。谢谢小悦。”

    “嘿我这暴脾气,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崔馨悦起身撸袖子,“我看你今天是真欠收拾。”

    没想到他这刚绕过桌子作势要教训周飞羽,就被喝了假酒的周飞羽,拦腰抱住,委屈撒娇:“我以为我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

    崔馨悦:“……”

    他就算有天大的怨气,被老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折腾,这会儿也都消得差不多了。

    不光是他这么觉得,崔馨悦想着早上的自己自己,不也一度以为两人之间再无今后了么。

    这么一对比,他还真的对眼下的情景没了不满。

    他一向是很容易知足的人。

    “你直说吧,你当初找我是不是就图我会做饭?”

    周飞羽坐着,把脸埋在他肚子上一声不吭,崔馨悦捏了捏他的后颈,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别撒娇了,我去洗个澡,你把桌子收一收,今天我们早点睡。”崔馨悦叹了口气,他实在是对这样的老周很没招。喝醉了的周飞羽格外我行我素,很难讲道理 今天一整天经历的事情过多,让他疲于应付,只好想着等他明天酒醒了之后,再找个时间好好沟通沟通。

    他草草地冲了个澡,披上浴袍出来,准备躺在床上看一个一个多小时的技术方向的教学视频,运气好的话,他看完正好可以睡觉。

    随着季节的迁徙,白天的日晒时间渐渐长起来了。虽然这会儿已经算得上是晚间,但天色才刚刚暗下去。周飞羽在厨房擦灶台,崔馨悦便顺手逐扇窗地关闭百叶窗帘:“对了,刚刚忘了跟你说,我下午买了辆车。”

    本来这件事在崔馨悦看起来可大可小。小的是,他的车报废很久了,买车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只是他懒又没有特别紧迫的需求,就拖着一直没有动作。而大的意义是对他自己而言的 开卡车是他难得的比较疯狂的梦想之一,原因是在于在高速上经常能看到横行霸道的霸气皮卡,以及他曾经见过有人会把狗子放在车后兜风。

    他对所谓豪车还真的没有太大的渴望,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种下了一个卡车梦。

    他以前做事情总要瞻前顾后地考虑很多诸如性价比的内容,而这次开车他用的是自己的工资攒下来的存款,算是完全的冲动消费,不过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开始后悔,所以四舍五入,他这也算是终于为了青春疯狂的一把。

    也许他这行为和别人的经验比,他现在既不青春,也算不上疯狂,但对他来说,算是非常难得的经历。

    听他这么说,原本正在擦着灶台的周飞羽忽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直起了身体远远地盯着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忙碌的崔馨悦。

    “是辆白色的小皮卡,排量不大,全新的,正在搞活动。”崔馨悦没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还在自顾自地念叨,“我正好路过,就去瞧了瞧。销售特别热情,还让我试驾来着 你别说,视野还真好。后来我就随便砍了砍价,没想到还真成了……”

    也不知道这段话哪个关键词触发了周飞羽敏感脆弱的神经,崔馨悦拧上了四扇窗的窗帘正要转身,猛地就被他从背后抱住了:“卧槽你今天吃错药了?一惊一乍的干嘛呢……”

    “……你买车了。”周飞羽闷闷地说。

    “啊?你才听明白啊?信号延迟这么久的吗?”崔馨悦拍了拍胸口,挣了几下没挣开 今天的老周格外的黏人,“行了别碍事。”

    “你买车了。”周飞羽不放手,又重复了一遍。

    崔馨悦狐疑地转过头试图看他的表情:“咋还死机了呢?”

    “你买车了。”死机了的周飞羽又重复了一遍,扩充了句子,“可是你现在才告诉我……你不爱我。”

    崔馨悦:“……有病得治我跟你说。”

    “你用的哪的钱?”周飞羽自顾自地继续问。

    崔馨悦现在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消费了 感觉老周病的也不轻,早知道他应该把钱省下来留作医疗费的:“我自己的工资。”

    “你果然不爱我了,你心里都没有我了。”周飞羽悲切地哀鸣,“你都不刷我给你的卡了!”

    崔馨悦深吸了口气:“咱们现在就去看急诊吧,别耽误了病情。”

    好不容易哄好了的周飞羽又显而易见地难过起来,嘴上颠三倒四地念叨:“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卡车……你不喜欢跑车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喜欢什么你都知道,你喜欢的你都不告诉我,这不公平……你有愿望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还是不爱我了……你已经厌倦我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给崔馨悦订过的预售款纯电动车,后来因为出过安全事故的新闻便取消了订单。再后来,他觉得两人天天同进同出,他开车接送崔馨悦上下班也委实不错,他以为崔馨悦也是这么想的。

    就好像他对这段婚姻生活的看法一样,他以为两人都是幸福的,现在看来,现实却非他的预期。

    “对对对,不爱了不爱了。”崔馨悦不明白他的心理活动,面对他的胡搅蛮缠束手无策,“您可是太有意思了,我不就自己买了辆车么,也没有很贵,你如果非要增加自己的参与感的话,我还没上车牌,你就去买个diy车牌,车牌上写你的名字,行了吧?”

    “不是这样的。”周飞羽垂眸,“这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在他看来,崔馨悦自己主动买车,和要求和他分居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两人感情产生裂痕的标志。

    他不愿意再坐自己的车了,代表两人的距离也会渐行渐远。

    这个认知让他太难受了。

    崔馨悦却不明白他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他自己的思维还停留在买车的行为本身:“哈?不至于吧。那我买辆什么车能让你不觉得失败?”

    “我们之前缺乏沟通。”周飞羽松了手,和他相对站着,神色还是恹恹,“你的想法我全都不知道。”

    “啊?还缺乏沟通?”崔馨悦不解,“我每天要说两万多句话,你还要我怎么沟通。”

    周飞羽小声嘀咕:“可是你说的都是……没用的……”

    “姓周的,你嫌我废话多是吧?”崔馨悦打断他,“行啊我以后少说两句。”

    “你总是这样你总是这样。”周飞羽陡然提高了声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你这么聪明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但你就是不做。我每天都在猜,我以为你在想的东西,我以为我很了解你,结果我发现我根本就是在用我自己揣测你。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方向,不然你要我怎么做?我现在真的非常难受 我发现我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你,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方向,小悦,你不能全部指望我一个人努力,不然我们只会越走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