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官员无语,又说,打,但现在大赵情况并不算好,能打,但现在不能打,所以需要朝廷拨钱,给那萧王送些好礼过去,以求和平。

    神武将军又是一声怒吼:“你这文官!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什么以结两国之好,那逆贼占的是大赵的土地!哪来的萧国?而且,交好他怎么不给咱送?还要咱上赶着给他送?不送!”

    “陛下!臣愿请命,前去收复失地,把那叛贼项上人头带给陛下!”

    眼看着朝堂乱成一锅粥,赵禅真感觉头都有些疼。这几日跟着钟琤学习,去年一年的税收,已经统计出来了,六百万两。

    听起来不少,可他抄刘岩家所得,也有四百万两了。

    很难相信,一个朝廷的大臣一生所得,竟然有整个国家一年的税收这么多。

    结果钱在国库里还没捂热乎呢,这些人又来要钱。

    小皇帝已经不是对钱了解不多的赵禅真了,他拿着赵喜送给他的一万两银票,随着摄政王私访民间。

    发现,大多数商贩,连十两的白银都找不开。

    全金陵唯一一家能够兑换巨额银票的,只有一家喜来乐银柜。

    而普通人家,一家七八口人,一年到头的生活用度,也不过七八两银子。

    这还是在物价很高的金陵城,若是换了乡下农家,大部分家庭一年用度两三两银子。

    刘岩贿赂赵喜的一张银票,可以包下一千户家庭,过上很不错的生活。

    这样的计算,让赵禅真十分火大,再加上钟琤给他添油加醋,“这些银子本该是陛下的,他们拿你的钱,让您的万民饿着肚子死去,自己吃的脑满肠肥呢。”

    现在他看着朝上这些争夺不休的大臣,像是在看一堆金元宝。

    这要是全抄了,少说能有几千万两吧?到时候什么事情办不成?

    “陛下……”

    大臣们在他诡异的目光中,声音逐渐变小,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束手束脚。

    怎么感觉小皇帝在酝酿巨大的阴谋呢?所有大臣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不由得缩紧了脖子。

    赵禅真笑了,听起来心情不错,丝毫没有被这场乱糟糟的早朝影响到。

    他看了眼老神在在的皇叔,钟琤闭着眼,从上朝到现在都没有说过话。也没有睁开眼看他。

    赵禅真不动声色地撅了撅嘴,很快又恢复正常。

    要是手边有干果就好了,这样他就能砸醒皇叔看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样的念头一出来,小皇帝半晌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居然都敢对皇叔不敬了!

    不行不行,不能放松,不然小命不保!

    赵禅真摸摸自己的脖颈,吁一口气,满脸期待地问道:“皇……摄政王,这事你怎么看?”

    在上朝的时候,没有皇叔,只有永安王,钟琤吩咐的。

    钟琤睁开眼,对他微微一笑:“陛下,众大臣说的都有道理。不如让他们上个折子,陈情表意,陛下再另作定夺?”

    “好。永安王意见甚好,你们就这样做吧。”

    通常这句话就是下朝的前奏,众大臣也都没有异议,行礼告退。

    赵禅真退了朝,特意等钟琤过来。

    随后两人才一起回御书房,钟琤问他:“陛下,方才大臣们这般说辞,陛下是怎么想的?”

    这些日子,钟琤总是随时随地给他出题,各种各样关于治国理论的题,有时候他能答出来,有时候答不出来。

    答不出来,皇叔就会让他看书,书里没有的,皇叔就会偷偷带他出宫,去外面找答案。

    是以小皇帝现在一听到题,就满心激动,又可以出宫玩了!

    别以为当皇帝是件很轻松的事情,尤其是他这种半吊子的皇帝。每日要早起读书写字,把前面十几年落下的补上来,还要提着心思应对摄政王的提问。

    还要学习看懂账目,处理奏折,朝中礼仪。

    以前,赵禅真也是皇帝,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当皇帝还需要学这么多东西。

    所有人都告诉他,陛下,只需要坐在那把椅子上,学会去听正确的意见,然后帮着做出决定。

    当皇帝就是这么简单。

    太后是这样告诉他的,傅偕生是这样告诉他的,大臣们请他上朝时也是这样说的。

    就连摄政王以前……虽然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可也都是默许的态度。

    赵禅真瞄了一眼钟琤,可现在,他却教导自己,身为一个皇帝,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必须精通当皇帝的技能。

    不得不说,赵禅真喜欢这样的教导。

    他内心,惧怕那种只能依靠别人的命运。

    不知道哪一天就被人当成无用的棋子抛弃掉。

    只有自己成为下棋的人,才能摆脱当棋子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