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打着赤膊,眼角乌青,干瘦如枯柴的男人正在牌桌边上,一看见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拔腿便要跑。

    钟琤也看到了他,露出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这男人名叫李根,城东有名的赌徒,输了家中十几亩良田,害的老父老母住在四面漏风的荒庙,就这样还要赌,赌到只剩下一块遮羞布。

    把他堵到小胡同里,钟琤“嗤”笑一声,怕弄脏了剑,随手折断胡同里放着的竹竿,很听话地把他打了一顿。

    他打人很有技巧,要命的疼,却不留痕。

    李根抱着身子哭嚎,“大侠!大侠!别打了!”

    钟琤挥舞两下竹竿,“你还赌不赌了?”

    “不赌了不赌了!”

    “不赌了?”钟琤又给他一棍。

    “赌!赌!”李根下意识就改口了。

    “还敢赌?”钟琤又给他一棍。

    李根号啕大哭:“那我是赌,还是不赌啊?”

    这天煞的阎王爷,阎王爷管的都没他宽!管天管地,还要管人不赌博!可惜李根也只是心里想想,万万不敢说出来。前两日他找亲爹要完钱,又赌输了,欠了一笔钱,正被人围着打的时候,这人出现了。

    把要账的赶跑了,李根还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还没高兴一会呢,就被人拿着棍噼里啪啦一顿好打。

    他在破庙里歇息两天,今天心里痒的难受,便想着再来赌两把,好歹把衣服给赎回来。

    结果这杀神他又来了!

    钟琤用竹竿敲打着手心,对他道:“赌。不过这次,你和我赌。帮我赌赢了,你欠的钱,我便帮你还清。但如果赌输了……”

    “赌输了会怎么样?”李根颤颤兢兢的,他赌博,输多赢少,要不然也不会是这般下场了。

    钟琤没言语,只冲他笑笑,差点吓破李根的狗胆。

    他想要李根和他父母一同演一出戏,好让苏夷安看看,也学学。

    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就应该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不能帮苏夷安从内心里坚强起来,他再怎么做他的手中的剑,也斩不断这么多的妖魔鬼怪。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有一更啦,过几天家里办酒席,我要帮忙qaq

    可能这几天暂时都是一更兽,等我忙完,我会继续二更的!

    透露点苏夷安的日常,他虽然有才学,喜欢写诗,但不会写诗,甚至连押韵都难以做到,可能这就是又菜又爱玩吧。

    第四十七章 万事都不能顺遂

    苏夷安的外祖父家就在汝南, 信送到柳家,他的小舅舅看到信后,便亲自来了。

    带了一车队的礼物。

    柳传雨是个留着两抹小胡子的青年文士, 苏夷安听人来报,他已经到了汝南王府, 和他父亲见了面。

    只是二人关在房间里, 就连王妃都没能进去, 谁也不知道他俩聊了些什么。

    只知道柳传雨和汝南王一起出来时, 汝南王已经神色缓和,没有太过生气了。

    苏夷安的小舅舅, 十六岁时考进太学院, 曾被人说是天纵奇才。当年苏夷安在外祖父膝下读书时, 和这个小舅舅关系最为要好。

    柳传雨虽大他十三岁, 却没有老一辈的专制作风, 故苏夷安一见到他, 便高兴极了。

    午膳是全家一起用的, 就连苏夷安也出席了。他的三个弟弟,分别坐在他右手边。柳传雨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举杯,对汝南王道:“近日家事繁忙,好久没能来看夷安,没想到王爷王妃竟然把他照料的如此之好,我瞧他走这么长一段路, 比以前可要好多了。”

    他这话自然是真心的。

    苏夷安听他这么一说, 心中微动, 他的身体……好像是比以前舒适的多。这几日好像都没有心绞痛过, 用的饭比以往多, 也能稍微走久一点了,就连夜中,也不会时常惊醒。

    这可和王府没什么关系,苏夷安想起和钟琤初见那日,他塞到自己嘴里一颗丸子。难道是那颗丸子?

    心里这般想着,苏夷安却什么都没说,掩起袖子厌厌地咳嗽两声,轻声道:“今日能和小舅舅一起,陪大家吃顿团圆饭,心里高兴,我这身子自然也就强了些。”

    听他这么说,王瑶心里才好受些。她巴不得苏夷安的心疾快点发作,死了得了。要是他心疾痊愈了,王府里还能有她落脚的地方吗?

    一顿饭吃的是暗潮汹涌。苏夷安受不了这般夹枪带棒,互相试探的饭局,胃口便没有多好。

    用过餐,他借口身体不适,便回了院子。

    柳传雨目送他离开,只听汝南王道:“你看世子这副样子,他眼中可还有我这个父王?”

    一顿饭下来,苏夷安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也没问他,身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