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停下来是因为前方塌方,巨大一个坑洞怼在路中央,花俩小时时间填了填,就从上边儿强行过去了。

    裴航只感觉先是车头往地下转了六十度,然后缓慢地爬上去,再是车尾下来,艰难地爬上地面,然后继续起飞。

    乌兰巴尔思述伦对肖珊珊说:“这下我们可以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肖珊珊截了张今日步数的图,发布朋友圈:“我一步未走,硬生生在车上被颠出了六千多步。”

    十分钟后,坐在车尾的裴航在朋友圈亮出他的步数,两万。

    这个世上,唯一能阻止老司机的,只有当地放养的土猪。

    那猪通体黑色,漫山遍野地散养,经常就会跑到大路上来。

    为了躲避它们,时不时就会来一次紧急刹车。

    裴航开始还会吓一跳,后面就麻木了,揽着穆凌看看风景睡睡觉,把命交给老天。

    到达云南已是深夜,没几个小时就要日出,他们索性熬了个通宵。

    入住的地方有观景台,肖珊珊上去了一趟,风景very good,就是太冷了。

    裴航也顾不得形象问题了,卷着被子毫无偶像包袱地拉着穆凌爬上了观景台。

    穆凌非常无语:“至于么,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看日出。”

    裴航说:“那不一样。”

    穆凌问哪里不一样。

    裴航说上次只是确定了关系。

    这次又怎么了,穆凌没来得及问出口,裴航便在日出之时向他求婚了。

    第45章 闹鬼

    多年以后穆凌回想起那个被求婚的早晨, 日出的朝阳和梅里雪山的美景都已记忆不清, 只记得自己被冻成了狗。

    介于他们俩谁都不想在天台上交换戒指, 裴航直到站在电梯里才把戒指掏出来——掏到一半又收回去了,穆凌说好冷,还好饿,我刚才在天台上看见楼下有卖烤红薯的,不如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裴航说果然你懂我。

    于是他俩收起订婚戒指, 手牵手买烤红薯去了。

    电梯里其他人:“…………”

    等闹完了日出,他们再回去川藏线上,裴航就抖开大衣把他合抱在怀里。

    乌兰巴尔思述伦在车里被冻得直打哆嗦,看他们俩挤在一起,又温暖又亲近, 心里十分羡慕。

    他把这种羡慕讲给肖珊珊听, 后者在车里稳稳地涂着吃小孩色口红,看了他一眼。

    “你如果觉得冷,可以来爸爸胯|下汲取温暖。”

    他们的旅途到某个魔幻8d城市时停下了。

    肖珊珊在群里说:“这个地方好,我以后要定居此处。”

    裴航跟她走失了, 问:“你在哪?”

    肖珊珊让他左转右转来一套, 乌兰巴尔思述伦听得头晕眼花, 说:“能不能说东南西北。”

    肖珊珊说:“对不起,我南方人,不分方向。”

    裴航按照她的指示依然没找到人,开了位置共享发现,按道理, 他俩已经面对面了。

    “我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吗?你在哪里啊?”

    肖珊珊:“在你上面。”

    裴航坐电梯到十一楼,出门看见车水马龙的大道,整个人都凌乱了。

    乌兰巴尔思述伦说:“容我提醒,这里的梅雨季特别长,一年有366天都在下雨,还是北方好。”

    肖珊珊说:“你老家到了冬天每个月都有那么三十几天在下雪,半斤八两。”

    裴航把手搭在穆凌肩上,说:“我也挺喜欢这儿的,要不我们也定居这里吧。”

    穆凌面无表情道:“这里没有共享单车。”

    为什么没有?

    裴航逛了一天,知道这不是共享单车的错,而是脚踏车这种东西,完全没法在这座城市存活下去,毕竟随随便便看见的一条街道,都可能有几十米的落差。

    这么一对比,包邮区的地形和道路规划实在规矩得叫人感动。

    裴航:“……还是换个城市吧。”

    晚上住宿的时候,穆凌已经考虑起了退休之后去哪个城市安享晚年、不是,度蜜月。

    晚上九点,肖珊珊来敲门,说:“我房间卫生间漏水,借你们的浴室一用。”

    裴航把她让进来,穆凌也才洗完,披着睡袍,发梢滴水,肩膀上冒出热气。天寒地冻的,肖珊珊一进门就带进一阵冷意。裴航忙把门关上,又拿了一条毛巾去给穆凌擦头发。

    肖珊珊很快地冲了个澡,出来看手机,奇道:“燕伦怎么还没回来?”

    她说乌兰巴尔思述伦一小时前去买夜宵,她让他帮忙带一份红油抄手,按理讲现在买没买到都该给个消息,却半点音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

    裴航:“你们吃宵夜居然不叫我?”

    肖珊珊:“这不是重点。”

    裴航与她对视三秒,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是不是走错了高架,来了一趟市区一夜游?”

    肖珊珊叹了口气,穿上大衣要出去找人,裴航看了看时间,把她拉住。

    “要出去也是我们……”他对上穆凌“管他去死”的眼神,硬生生改口,“也是我去,你回房间休息。”

    肖珊珊说:“算了吧,我那房间闹鬼,不如出去。”

    裴航:“???”

    裴航斟酌了一下,对闹鬼比较感兴趣,跟她一块出来了。

    肖珊珊说电梯也邪门,我们走楼梯。

    电梯怎么邪门,每层楼都会停靠开门,外头却空无一人。

    肖珊珊义正言辞说:“这个样子真的很浪费时间。”

    裴航跟她一起爬楼梯。

    这座酒店高度惊人,或许说这个城市的楼层都高得惊人,他们四个人分布在三层楼,各自隔了十几层,楼梯爬得要发飙。

    肖珊珊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一边是电梯,一边是空房,而她被吵了一晚上。

    裴航搜索了下酒店传说,告诉她:“恭喜你,你隔壁的电梯出过事,从十八楼掉下去,死了一个女人。”

    肖珊珊说难怪一直听到有女人在哭。

    裴航说这种事得跟前台沟通一下,看给你换个房间还是怎样。

    在肖珊珊的房间里,裴航拨通了前台的电话,说明来意。

    前台说,我们从来没听说过有女人哭,亲亲您半夜看恐怖电影需要爆米花服务吗。

    裴航说那你们这儿是死过人的吧。

    前台说没有的事,都是大家以讹传讹,并拒绝了他的换房申请。

    肖珊珊抢过电话:“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认真地问:“你们这里闹鬼有规律吗,是闹一宿还是几个小时,我熬夜比较厉害,可以配合它们的作息时间。”

    前台挂了电话。

    裴航说:“你还是换一个房间吧。”

    肖珊珊:“跟你换?”

    裴航说:“跟燕伦换。”

    那么在那之前,他们要找到乌兰巴尔思述伦本人。

    而在那之前,他们要离开酒店。

    裴航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还是要走楼梯。

    他看了看时间,九点二十五分。

    他们从走廊尽头的房间出来,路过出过事的电梯,进入黑幽幽的楼梯,开始往下走。

    裴航:“我还是把穆凌叫出来吧。”

    肖珊珊:“别折腾他一把老骨头了,我们两个人就够了,我打头,你断后。”

    裴航想哭,两个人还分什么打头和断后。

    肖珊珊走到一半,对他说:“我突然想起来,住酒店好像不能住尽头的房间。”

    裴航哆哆嗦嗦问为啥。

    他一开口就后悔了。

    肖珊珊给他科普了各类酒店禁忌,手机的灯光自下而上打在她面无表情的面孔上,惊悚效果max,听得他恨不得立马退房找家二十四小四营业的便利店度过漫漫长夜。

    肖珊珊忽然停了,说:“你有没有听到脚步声?”

    裴航:“求你了别再讲鬼故事了。”

    肖珊珊一本正经:“我没有说鬼故事,我真的听到了,好像还是高跟鞋的声音。”

    裴航:“……………”

    他给穆凌打电话,没打通。

    那边肖珊珊还在分析:“不对,酒店走廊都有地毯,不会有脚步声,说明走路的这东西就在楼梯里。”

    裴航瑟瑟发抖:“也许就是普通的人路过呢?”

    肖珊珊说:“穿高跟鞋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都不方便,如果电梯正常运行,谁会想不开爬楼梯,除非………”

    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是沉默的气氛实在太可怕,裴航还是问了:“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