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望向长安。

    长安默默把东西放回原位,抬头仰望屋顶。

    洛甚心尖颤了颤,艰难地咽了咽嗓子:“这……不好吧?”

    如果留故行之在皇宫里,那他早晚会暴露的啊!

    他想不想不重要。

    故行之有圣旨在手,还怕他拒绝?

    “皇上,臣有义务。”

    言下之意,你拒绝也不行。

    洛甚:“……”

    他眼里满是拒绝,可是被故行之凌厉的目光一盯,那点拒绝的话就说不出来,声音都低了几度:“圣……圣旨……”

    故行之道:“在臣府上。”

    他回去翻翻,大概在什么犄角旮旯里能找到。

    洛甚:“……”

    有圣旨,他还怎么拒绝?

    若是传出去,他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洛甚脸皱了,他脑袋昏昏沉沉,根本想不到什么能拒绝的借口。

    躺在那眨眨半天眼睛,甚至还问道:“朕就这么没用?”

    “……”故行之愣了下,胸腔里那些怒火一下子就散了。

    长安一听,赶紧偷偷溜出书房。

    皇臣谈心,哪是他个太监能听的,即使是洛甚现在生病脑子不太好,也不是他能待的地方。

    长安望着门口,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祈祷着洛甚别傻呼呼再招出什么破绽来。

    而屋内,洛甚问完,眼神落寞了下,说:“没事了,朕同意,你回去收拾下,明日搬进皇宫。”

    故行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堆理由被堵回了嗓子口。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怀疑自己错怪了洛甚。

    “那什么,你可以起来了吗?”

    故行之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以什么姿态去和洛甚说话的。

    他的脸刷的一下就黑了,立刻起身跪下。

    “臣,有罪。”

    洛甚:“……”

    你的罪恐怕不只这一宗。

    他心累,不想和故行之再说这些。

    “你先回去吧。”

    故行之见他起身走回案桌继续批阅奏折,看起来不是很想再谈刚刚的案宗,只好转身离开。

    回到故府,他先见了故老将军,将事情简单说了说。

    故老将军感叹了一声:“皇上自小也算是娇生惯养长大,先皇当初的担心终究还是要面对的,小行,你去皇宫,对皇上,也不要太苛责。”

    故行之听不明白:“先皇让儿回到皇城,总不会是陪皇上玩的吧?”

    “当然不是!”故老将军瞪他一眼,“你想哪去了!”

    故行之摸摸鼻子,道:“爹难道甘心看皇上如此?”

    先皇让他一个整日打仗的人来辅佐新皇,却让真正有辅佐经验的故老将军闲赋在家,现在故老将军却叫他不要对新皇太苛刻。

    怎么看都不像是真正有心培养当今皇上。

    故行之不得不多想。

    故老将军盯着他,沉默了片刻,寻思着早晚得告诉他,还不如……

    不如现在透露一些,别叫这突然有心辅佐的儿子白费力气:“半个月后,平王回朝,大概会住在皇宫里,你届时多和他走动走动。”

    故行之皱眉:“这是谁?”

    “当初皇上伴读,后被先皇收为继子,只是事有匆忙,没来得及昭告天下。”故老将军端起茶杯,用杯盖切着边缘茶沫,吹开热气,“如今回来,想必会惊动一阵,你多小心秦王。”

    故行之闻言,表情却是更茫然了:“他是皇上伴读?”

    那宫里那位,又是谁?

    “对啊。”故老将军喝了口茶水,见他表情不太对,“怎么?你对平王感兴趣?”

    故行之摇摇头,接着想到什么,又点点头:“爹,你说他,人已经到了京城吧?”

    故老将军闻言一愣,再抬眼看他时,眼里多了几分琢磨不定:“你怎么知道?”

    故行之心里细微地动了动,试探着问:“他,人现在在皇宫?”

    故老将军摇摇头:“他虽有能力,但现在并不在皇宫里,时间到前,他自然会出现在大家面前。”

    故行之明白了。

    该不会,那人就是长年?

    所以才会行出皇宫自如,但又说自己不好出宫,以免故行之邀他?

    也难怪长心念他为主子,还有那么多帮手。

    区区一伴读,怎么会有这个本事,但如果是平王,那就有可能了。

    故行之恍然。

    “对了,听说你昨日住在皇宫?”故老将军突然问起。

    故行之点头:“我看到个案子,有点奇怪。”

    故老将军道:“也好,多和皇上熟悉熟悉。”

    故行之:“……”

    他盯着故老将军喝茶的脸,琢磨着。

    这是随口说说的吧?

    单纯君臣之礼的熟悉吧?

    为什么有种嫁儿子的感觉?

    “好了,明日要进宫,你还不去和你娘说说?”故老将军撩起眼皮赶他,“你才回来几日,又要进宫,你娘怕是要哭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