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甚本来被弄得有些想吐,但紧接着对方那手指蹭到他的伤处,声音便成了呜咽,大夫赶紧将手指收回,叹了口气:

    “伤不太重,稍调理几日便好,不过这饮食便需要注意了,不能太烫也不能太凉,不能重油重辣重咸,但过清又营养不足,对胎儿不好,喝药伤喉又伤胎,所以最好用食膳方式喂养,再,公子体虚,偏寒,这里太冻,对他身体也不好,日后生产有险,产后还会有其他影响。故,应该换个房间,不然烧地龙,以及毯子一类的都需备上。”

    恩澍听着,脸一阵发黑:“这么麻烦?”

    大夫闻言,赶紧起身道:“这位公子身体虚弱,想必在怀孕初期受苦了,再加上忧心过重,体有郁结,对胎儿不利。若是想保证胎儿安全,最好是按小的说的做。”

    恩澍脸抽了抽:“可是……”

    “若是觉得这事麻烦,交给下人去做便是。等他肚子大了,身体会越发酸软,无法动弹,还需在夜里时时翻身按摩……”

    恩澍一听就头大,赶紧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

    大夫还有一千句话想说,但看他这不耐烦的脸色,只好闭嘴:“既然公子已经知晓,那我就不在这多留了,我还有其他诊要出,就先告辞。”

    恩澍烦躁地摆手,让他快点滚蛋。

    下人开门进来,迎大夫出去,甫又关上门。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洛甚试探着问:“恩澍?”

    “又干什么?”恩澍不耐烦地吼过去。

    洛甚哑着声道:“闲着无事,找你说说话。”

    恩澍瞥了他两眼:“不是嗓子疼?还能说话?”

    “那你说,朕听便好。”洛甚说着又道,“但是这里冷,朕感觉不舒服,你能扶朕往后坐坐吗,朕想动一动。”

    恩澍:“……”

    他怒道:“你还真觉得自己是来享受来了!”

    洛甚可怜巴巴的:“朕受凉了,肚子疼……”

    恩澍:“……”

    恩澍一口气提不上来,愤怒地转身打开门,冲下人道:“去取两件毯子来!”

    接着又嘭地关上门,大步流星走过去,瞧着某人张开的双手,脸又黑了:“皇上,你还有礼仪廉耻吗?”

    洛甚茫然:“朕小命都要没了,那是什么?”

    他不服软讨点舒服的,难道要继续和人对呛换折磨吗?

    恩澍气结,愤怒地抱起人,再愤怒地往前走去,将人放到床上。

    洛甚终于挨到了床,立刻躺下去,舒服地喟叹一声。

    又把恩澍气个半死。

    他实在想不通,这个皇帝怎么和个软骨头似的,骨气呢?

    皇帝不是应该宁死不屈,咬牙硬撑吗?

    怎么还有这么死皮赖脸讨好处的?

    当他是什么。

    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太监?

    前太监恩澍气到了,他骂道:“你给我起来!”

    洛甚伸手去扯眼罩,他终于碰得到眼睛了,不过不知道他们到底打了多少个死结,洛甚愣是扯不掉。

    他委屈:“朕看不见!”

    “就要你看不见!”恩澍气急败坏着,“坐起来,你不许睡!”

    洛甚听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便听话坐起来:“怎么了?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恩澍:“……”

    他道:“你还问?这不是你惹的?”

    洛甚安慰他:“朕性格就是这样,你不要太生气了呀,气出病来无人替,遇到事呢,就放宽心,既然你们不想朕死,还想让朕把孩子生下来,那你们和朕的利益就是一样的,朕还不需要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朕都想感谢你了。”

    恩澍:“……”

    他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这个洛甚,他怎么能这样!

    恩澍气得不行,又不能上手打人,只好在床边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洛甚听着声音,感觉都要睡了,他揉着嗓子,暗道方才那大夫的药还挺好使的,嗓子已经不疼了,只是咽口水时多少还难免蹭到。

    他躺下去,没一会儿就听恩澍气急败坏喊他:“你不许睡!”

    洛甚声音懒懒的:“可是朕困了呀。”

    “大白天的,你困什么困!”

    “朕又看不见。”洛甚声音渐渐低下去,“不然,你说说你的事吧,当睡前……睡前故事听……”

    听着声音,人已经睡过去了。

    就这,还想听恩澍的睡前故事!

    恩澍更气了,他冲上前,正打算把人摇醒,这时大门被人打开,下人抱着两张毛毯走进来,恭敬道:“公子,这是你要的毛毯。”

    恩澍愤懑道:“给他披上!”

    接着转身便走。

    秦承走上前,将毛毯轻轻披上去,这时恩澍又折身回来,看了眼睡着的洛甚,又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