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意晏晏,体贴极了,郁小雀却心口一悸,死死咬着唇战栗。

    “快啊。”姜晏低声催促着,“尿不出来,我就当你是撒谎了。”

    “撒谎的后果你清楚。”

    “不,不撒谎……”郁小雀急得满头汗,对着马桶憋住了力气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可他睡前已经解决过一次了,实在没什么存货了。

    姜晏耐心地等着,身前的小人儿吃奶的力气都要出来了,愣是没有一点尿意。

    “出,出不来呀,先生……”郁小雀直跺脚,明明都是身后这人逼的,竟然还蠢兮兮地向男人求救。

    “那小雀是骗了我吗?”姜晏俯视着他,声调不紧不慢。

    “先……”郁小雀软软地攀上男人的脖子,哀哀地求饶,“先生,先生……”

    他开心的时候是一连串的先生,害怕时也叫先生叫个不停。

    分明依恋挨蹭的人就是最危险的,他还是亲亲热**挂在男人的身上,仿佛全世界只有这么个人,把自己的小身心一股脑送了出去。

    泪水打湿了姜晏的肩头,姜晏叹了口气,慢吞吞把人搂在怀里。

    郁小雀真的吓惨了,恐惧一时收不住,缩在男人怀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泪水一阵一阵涌出,两只手紧紧互扣着,手也在抖。

    “我还没说什么……”姜晏铺了张浴巾,把他放在洗漱台上,抬起他湿乎乎的小脸,用指腹捻去水渍,“明天又该肿了。”

    小金丝雀眼睛红得像桃子,小内裤乱七八糟地挂在腿间,哭得一颤一颤的。

    一张漂亮的小脸越发透出某种艳色。

    姜晏熟稔地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没有半点发作的意思。

    郁小雀渐渐平复气息,趴在姜晏的怀里,细细打着哭嗝,小内裤荡来荡去。

    “不哭了?”姜晏揉了揉他的脑袋瓜,带着笑意道。

    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摇了摇,还在抽抽噎噎打嗝,自觉地把自己团进姜晏的怀里,打了个小哈欠。

    倒也是心大,以为这就算了。

    “那就好。”姜晏捏住他的小嘴,挂着一抹淡笑,说出的话却让郁小雀瞬间血色尽失。

    “是不是该说说你来这想做什么?”

    郁小雀瞟了几眼脚底的药,只觉呼吸艰难,小小地呛咳两声,又急着道歉,“对,对不起……”

    那药盒上清清楚楚写着众所周知的名字。

    “好吃吗?”姜晏弯腰拾起药盒,仔细看了下,不等郁小雀回答,“应该是好吃的。”

    “不然小雀也不能背着我偷偷吃了这么久。”

    眉梢尽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郁小雀察觉到他的意图,惶恐地摇头,贴着冰凉的洗漱台小声抽搭。

    “那就都吃了吧。”姜晏扬了扬手里的药盒,嗓音清冽悦耳,“既然你喜欢。”

    “不,不喜欢……”郁小雀像触电似的,一下子跳到地上,后背生寒。

    “不喜欢为什么要吃呢?”姜晏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没了,眼里的阴霾越来越浓郁,化不开似的,“是不想要我的孩子吗?”

    郁小雀又是摇头,只顾着哭,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姜晏抚过他的额发,狠狠抓紧,逼着他仰头对上他的眼睛,“真是把你惯坏了。”

    “不是,不能吃……”郁小雀头皮剧疼,挣扎都不敢,小心翼翼地搭住姜晏的手,“会死的,小雀会死的……”

    “我会及时送你去洗胃。”姜晏的手按在郁小雀的脖侧,冷静得仿佛眼前不是同床共枕的恋人,“死不了。”

    “不要,对不起,我,我错了……”郁小雀凄楚地拉住姜晏的手,语无伦次地认错。

    姜晏定定瞧了他一会,直接把药倒出来,用毛巾捆住他挣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两颊把药片塞了进去。

    郁小雀被噎得就要窒息,口水也顺着嘴角流到锁骨,水汪汪的一小滩。

    “难受……”郁小雀脑子嗡嗡作响,满嘴都是药片苦涩的味道,整个人晕乎乎的,胃里甚至有些饱胀,“唔……”

    姜晏拍拍他湿润的脸颊,面无表情地睨着他,“愿不愿意生?”

    郁小雀皮肤嫩,脸上又是两道红印子,呆住了似的,一个劲地干呕。

    “生还是不生?”姜晏挽起袖子,把毛巾打湿,毫不留情地抽在他身上,雪肤上留下一道鲜艳的红痕。

    郁小雀疼得一激灵,从洗漱台上摔下来,背后都是冷汗,蜷缩在姜晏脚边。

    “说话!”姜晏嗓音微沉,举起毛巾又狠抽了下去。

    “不生……”哪想到小金丝雀突然来了股倔劲,极小声道,“我不生……”

    说完就闭紧了眼睛。

    “好。”姜晏反倒是笑了,“我看你能有多嘴硬。”

    “先生根本就不爱我……”郁小雀声音忽然大了起来,神色却是绝望又悲哀,“也不爱宝宝,为什么要我生啊……”

    “你不爱我啊……”

    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明白,眼前这人轻而易举地夺了他的身心,转身扔在泥土里,任意践踏得不成样。

    在窥见男人眼里偶尔的恨意后,郁小雀忍着心尖的酸涩,小心翼翼拾起他糟烂的真心,又甜甜地递给先生。

    他哪就那么傻了。

    他哭得比方才委屈了百倍,几乎是放开了声音,心脏猛地抽搐,像尖锥扎在上面,疼痛从心口迅速蔓延到全身。

    姜晏手掌收紧,侧过头,转而毫不在意地轻嗤,轻蔑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提爱。”

    郁小雀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小嘴嘟嘟囔囔的,却听不清晰。

    姜晏蹲下,凑近了去听,眸中的厉色更重。

    “你打死我吧……我不要他和我一起受罪……”

    不被爱的苦他一个人吃就够了。

    “我哪舍得你死?”姜晏揉着他的肚子,温声道,“你这么好用。”

    姜晏视线扫了一圈,停留在挂在边上的浴巾。

    “不乖的小孩子要好好反省。”姜晏捆住他的双脚,还细致地调整松紧,“疼不疼?”

    郁小雀被捆得像只虾子似的,有气无力地干咳。

    姜晏确认郁小雀动弹不得后,也不跟他多说,拎起人就往杂物间走。

    郁小雀瞪大眼睛,猜到了姜晏要做什么,用最后一点力气剧烈地挣扎。

    “乖点。”姜晏吱嘎推开杂货间的门,黑洞洞的,又十分狭小,“你又不是第一次来这。”

    郁小雀死死扒着姜晏的肩膀,像是在乞求什么,又要解释什么。

    姜晏驯服他的手段多的是,比如哪怕顶撞一句,姜晏心情不错还好说,要是不小心撞枪口上了,二话不说就把他关进杂物间的小衣柜里。

    双手双脚被紧紧束缚住,动一下都是奢求。

    听不到一点声音,见不到一点光亮,几乎就要把人逼疯。

    “别这样对我……”郁小雀那股劲顿时烟消云散,急切地开口,“我,我生……”

    他其实没吃过什么大苦头,在姜晏面前也没什么骨气。

    姜晏随便拿出点手段就能让他痛哭流涕。

    两人的心智太远了,郁小雀怎么都蹦 不出他的手心。

    “我不想听了。”姜晏用毛巾堵住他的嘴,轻笑道,“鉴于你有前科,以防万一。”

    松松垮垮的衬衫遮不住伤痕,郁小雀像待宰的小羊羔,别过头默默淌着泪。

    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男人扔到衣柜里,发出唔唔唔的声音,直到门缓缓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没了。

    有泪水从右眼滑落下来,他极轻的吸了下鼻子,缩起肩膀,嗅着空气中木材腐朽的味道,发现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无法喘息的压抑霎时将他盖过。

    胃里像是打结的似的,痉挛着疼。

    我是不是要死了呀?

    郁小雀有些难过地想。

    他其实不想死的,只要能在先生身边,多看几眼好像都是值当的。

    仿佛这样的日子,他从很多年前就盼着。

    盼呀,盼呀,盼了好些年。

    所以哪怕过的苦极了,他也舍不得离开。

    小金丝雀眼神空洞地盯着某处黑暗,慢慢蜷起身子,极度压抑地低泣了起来。

    第33章 不过是个未出世的孩子

    杂物间有股说不出的味道,那是某种霉烂的,酸腐到发酵的味道,浸透在空气里,冷腻腻地绕在鼻尖,让人禁不住打颤。

    郁小雀胸口像是被猛地塞进了大团棉花,透不出气来,胃好像被恶狠狠拧成一个结,断断续续的抽搐着,几乎就要翻滚出来。

    汗水像小虫儿似的爬过他的脸,嘴唇焦裂。

    门外传来两人亲密交谈的声音,似是相携着出门,男人声线温和,温柔地附和着另一道清冷的嗓音。

    说不出的亲密和谐。

    郁小雀忍着痛,费劲地蠕动着身子用头去撞击衣柜的门,每撞击一下,都要大口大口喘着气。

    汗水蛰得他眼睛生疼,他靠在衣柜门上,晕晕旋旋地辨别外面的声音。

    好疼,郁小雀眼前的黑暗似乎都在冒着白光,他的脑子胀大了几倍似的,一阵阵天旋地转。

    不要走,救我。

    他干枯的唇动了动,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在这。

    “什么声音?”程玉停下脚步,有些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