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江愈的额头,看着满脸无辜的江愈,无奈地说:“傻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发烧。”

    江愈皱巴起眉毛,也自己摸了摸脑门,含含混混地说:“没有吧。”

    没有个鬼,看这模样像是烧傻了。

    陆琢点着江愈的脑门将人带回屋子,正要换鞋的功夫,看见江愈缓缓蹲了下去。

    鞋子只换了一只,陆琢赶紧飞快也蹲下去,用手扶住江愈的肩膀:“江愈?怎么了?”

    江愈声音闷闷的:“我头晕。”

    陆琢看着面前小小的一团,靠近一点,安抚地碰了碰江愈露在外面的额发,然后说:“手给我。”

    江愈本来就比别人身体差,病了之后又拖拖拉拉不好好吃药,被同事言语挤兑误解之后又压了委屈在心里,这下彻底一块爆发。

    他整个人晕晕乎乎都快不能思考了,听话地把手伸平递出去。

    陆琢握住那双小手,让他们环在自己脖子上,自己伸手抱住江愈的后背扶稳了,然后说:“好了,扶着我,慢慢立起来,现在这样我不好抱你。”

    江愈又把手给缩回去了。

    他声音都烧得有点哑了,小声说:“不要抱。”

    陆琢拍拍他后背,说:“不许闹,你在生病,我抱你去卧室躺下。”

    江愈憋着嘴,很委屈地反驳:“你抱我好奇怪啊。”

    又不是没抱过。

    陆琢顾不上琢磨江愈想什么呢,捉着他的手按住,问他:“不抱你怎么办?在这蹲一夜?”

    他不跟江愈废话了,吓唬人说:“别以为这样我抱不起来,不方便而已,摔了疼的可是你。”

    江愈不说话,陆琢就作势真的要把他这样抱起来。

    吓得江愈赶紧乖了,伸手搂住了陆琢的脖子,又昏昏沉沉地想:只是因为我生病了。

    第18章

    费了好大劲,陆琢才把缩成一团的人从蹲着的姿势抱到怀里,像抱孩子似的把他送到卧室的床上。

    等把人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陆琢忙活了一身汗。

    他再度摸了摸江愈的额头,然后说:“晕的很厉害?换个衣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听见“去医院”这仨字江愈就倏忽瞪大了眼睛,都忘了躲开陆琢的手了,很小声地商量:“可以不去吗?”

    怎么这么大了还怕去医院,陆琢捏捏他鼻子:“娇气。”

    然后又说:“娇气也得去,你一直咳嗽,没准就转移成肺炎了,这不是闹着玩的。”

    江愈从来就没有这么固执过:“不要。”

    不要也没用。

    陆琢索性不和他商量了,他本来体力就比江愈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处理一个病猫还能用多大功夫,直接掀了被子就把人给拦腰抱了起来。

    江愈:“!”

    江愈是真的非常抗拒去医院这件事情,推着陆琢的胸口,可怜兮兮地说:“我可以吃药,不去医院好不好啊?”

    健康的事情不容儿戏,陆琢油盐不进,颠了他一下,然后跟教育小孩儿似的,不轻不重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不许胡闹。”

    江愈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本来就咳得潮红的小脸晕起来了更加不自然的红。

    ——陆琢这是什么意思?正常的男性交往会有这样的举动吗?

    他想不出来,他在遇上陆琢之前,并没有其他关系这样亲近的朋友。

    然而陆琢一点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妥,抱着人走到门口说:“伸手,拿一下钥匙。”

    江愈伸了胳膊拿钥匙,还想要坚持自己的“避嫌”,没什么力气地央求:“那我自己走可不可以啊?”

    陆琢皱眉:“不是头晕么?逞什么强。”

    江愈还想坚持,可还没等他想出来拒绝的理由,陆琢就已经抱着他下了楼,把他给塞进出租车里了。

    陆琢一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开车把人送到医院做完检查,结果是江愈的感冒真的已经发展成了肺炎,得住院挂水。

    江愈坚持不肯住高级病房,陆琢就依着病人,借着和院长的私人关系找到了没病人入住的普通双人病房。

    江愈从进了医院开始情绪就很紧绷,等护士过来给江愈打点滴的时候,甚至紧张到屏住呼吸,一只手捏住了床单。

    陆琢于是就坐在床边伸手捂住了江愈的眼睛,低声在他耳边说:“不怕。”

    江愈从小到大其实挂了不知道多少次水,最严重的时候滞留针就一直在手背上插着,所以他其实不怕疼,他只是害怕“住院”这件事情本身。

    医院代表着疾病,代表着没有生气,是个苍白而无趣的笼子。

    现在他被捂住眼睛,陆琢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他,江愈就难为情起来,用另外一只手碰了碰陆琢,小小声说:“没有怕的。”

    反而又像故作勇敢的小朋友。

    陆琢笑了,“嗯”了一声,手却没有放开,反而用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江愈伸过来的小手,问:“有没有想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