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牙关紧咬,忍住一波一波而来的痛。

    他真的沉着冷静,太稳了。

    蓦地, 我想起陈砚松的来信。

    老狐狸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此事关窍--废后,而能废后的只有李昭。

    所以我本质还是要拿下李昭。

    当初我在小酒楼见他,想来他对我并未有多大兴趣或者歉疚,只是想给我个补偿,所以他问我:妍华,你想要什么?

    而在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我拉住了他,对他说:我要您拉妍华一把。

    这个机会让我打开了一个局面,能和他继续接触。

    而现在,我认为也是一个天赐的良机,能让我们两个的关系在道歉与和好的基础上,更近一步。

    我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在他的摆弄下,慢慢地躺平,而在我头枕到他腿的瞬间,我抓住他的腕子,呼吸急促,稍显慌乱,檀口半张,“不知”该说些什么,试图在他那里得到些许安慰。

    “没事妍华,咱很快就回去了。”

    李昭用帕子帮我擦去额上的汗,剑眉微皱,试图让自己更冷静下来,安慰我:“你别紧张,要用鼻子呼吸。”

    “我害怕。”

    我一下子就绷不住,哭了,这瞬间,我也不知自己是做戏还是真情,哭得像个小姑娘,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不住地问:“万一生不出来怎么办?万一孩子横着怎么办?万一大出血怎么办?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

    李昭轻叱了声,他没敢碰我肚子,用手摩挲着我的胳膊,让我放轻松,同时,他手伸到我裙里,摸了把羊水,眉头皱得更紧了,两指夹开车帘,对外头跟着跑的侍卫冷声道:“让车夫再快些!”

    也是怪了,看见他,我还真平稳了下来。

    仿佛他是座大山,能靠得住。

    “妍华,你跟着朕一起呼吸。”

    李昭将我头上的钗环全都卸掉,手指插.入到我的头发里,帮我按摩头皮,定定地看着我的双眼,命令:“吸气。”

    邪门了,我还真跟着他深深地吸了口气。

    “呼。”

    李昭的小腹随之前推,柔声催我:“呼气啊妍华。”

    “哦。”

    我短促地呼吸了口,忽然,越发疼了。

    我带着哭腔叫唤了声,不行,我得打乱他的节奏。

    “陛下……”

    我抓住他的衣襟,“惊慌”地哭:“那、那天中午我梦见生了条全身是金鳞片的蛇,头上有两只小角,嘴里有尖尖的牙,万一、万一我真生了条蛇怎么办?我怕啊……”

    李昭简直哭笑不得:“傻子,你梦见的是小龙。”

    他连声安慰我:“没事儿,就算是个妖孽,那也是朕的孩子,朕给他造个金笼子养起来好不好?别担心别瞎想,有朕在呢,你怕什么?”

    说话间,马车就停了。

    我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头掀开,冷风阵阵灌进来,马车一沉,上来两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看着面相仁善,行动规矩,都是宫里出来的。

    她们先给李昭见礼,然后一左一右半跪在我跟前,让我莫要紧张,将我往起扶,柔声说:“夫人,咱们先下马车,回去后奴帮您看开了几指,放心,您一定会平安生产的。”

    看见稳婆,我悬着的心其实已经落地了,可在起身的时候,我还是抓住了李昭,什么话都不说,就像当初那个走投无路的如意抓住他一样。

    “没事妍华,朕在。”

    李昭连连冲我点头,从背后将我托起,帮着稳婆慢慢地将我移下马车,放上木架子。

    他脱下自己的大氅,给我盖在身上,然后随着抬我的侍卫们、稳婆们一起往里跑,时不时地提醒喝令:“小心脚下,稳一些,别颠着她了。”

    雪还下着,落在我脸上,凉凉的。

    在被抬进屋里的瞬间,我想抓住他,可惜没抓住。

    屋里很暖,一应的滚水、纱布、剪子等物早都准备好了,大屏风也拉好了,院判大人冲我见了个礼,埋头接着整理药;

    而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抬到了炕上。

    帘子放下后,我看见跟前上来两个已经洗净了手的稳婆,她们一个帮我脱衣裳,另一个帮我脱裙子和亵裤,还有看我的……底下。

    真的,上了产床,你就完全没了自尊,所有的羞耻全都对着稳婆。

    “夫人莫急,现在只开了两指。”

    稳婆帮我擦了下脸,笑得和善可亲。

    “这什么意思?”

    我慌地问,其实我知道,要等全开后才能生,意思是,我得忍着疼,等啊。

    “夫人莫怕,生孩子是场力气活儿,奴先伺候您吃点。”

    “好好好。”

    我忙点头,让多端些吃食。

    尽管上次吃药小产过,很疼,但比起宫缩的阵痛真是小巫见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