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掉泪了,沉默不语。

    我用手背抹去眼泪,定定地看向李昭,沉声道:“但是,我有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你说!”

    李昭忙道。

    “第一,儿子目前不能进宫了,得养在我跟前,我必须要看着他身子康复。”

    “好。”

    李昭答应的痛快,摩挲着儿子的胳膊:“朕这些日子也在想这事,不过,你得给朕一些时间安排。”

    “第二。”

    我拳头攥住:“你得继续追查下去,小梁子的死我也觉得不是意外,曹兰青这事未免也做得太滴水不漏了,不对劲儿。”

    “这不用你说,朕也会查下去。”

    李昭面色已经恢复如常,食指轻点着大腿,剑眉蹙着盘算。

    “第三,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左乳又隐隐作痛,瞪向李昭,恨道:“你得安排我入宫,我要亲手教训这毒妇,否则我死都闭不上眼。”

    “好。”

    李昭干脆利索地答应,扭头,冲纱窗外守着的胡马喝道:“胡马,立即进宫传旨,毓秀宫贤妃曹氏对朕心怀怨怼,妄图谋害五皇子李睦,褫夺封号,降为末等才人,永生囚禁毓秀宫,非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其德行不配教养皇子,李钰暂由何太妃和贵妃共同抚养。”

    ……

    对于这个判决,我当然不满,可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夜已深,我抱了儿子许久,后背和胳膊又有些僵硬。

    我让李昭把小褥子铺好,小被子用汤婆子暖过,这才轻轻地将儿子放下,谁知刚放下,他忽然醒了,哇地一声大哭,四脚乱蹬,就是不睡。

    没法子,我只能哄着抱起他,手摸了下他的额头,还有点烧。

    他哭得厉害,李昭皱眉问,是不是饿了?

    我忙将乳娘唤进来,可儿子只吃了几口,就推开乳..娘,不吃了,而且也不愿意让乳娘抱,没法子,只能由我和李昭两个轮换着抱他,逗他玩了会儿,他又困了。

    我和李昭屏声敛气,一点点一分分将他放到温热的小褥子上,哪知还像方才,刚放下他就醒了,哇哇大哭。

    “怎么回事啊?”

    我急得也哭了,抱起儿子,将自己的衣裳解开,让他靠在我的身上,安抚他。

    “他怎么一放下就哭?”

    李昭凑过来,大手温柔地抚摸儿子满是热汗的头,叹了口气:“许是身上不舒服吧。”

    “应该是。”

    我应了声,让李昭给儿子重新拿个小肚兜和寝衣来,他发热,方才又吃了几口奶,衣裳有点潮。

    我轻轻地给儿子脱掉衣裳,手自然地托在他背后,忽然瞧见他背上有个粉红的疙瘩。

    “昭,你快把烛台端过来。”

    我低头仔细看,是个小指甲盖那么大小的疙瘩,摸起来硬.邦邦,就像夏天被蚊子咬了似的。

    “这是什么呀。”

    我抬眼看向李昭,皱眉道:“怪不得一放下他就哭,原来背上有个包。”

    “好像是着凉起的那种疹子,又好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李昭说话间,端着烛台仔细查看睦儿穿过的旧衣裳和盖的小被子,查验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虫,他用手指轻轻按了下儿子背后的那个疙瘩,儿子身子本能地一缩,哼唧了几声。

    我俩穿好衣裳,将太医唤进来给孩子瞧,太医也说应该是着凉后生起的疹子,没事,抹点药膏就好。

    谁知抹完药膏后,儿子还是放不下,非要人抱着。

    没办法,我只有平躺着,让儿子睡在我身上,也是奇了,他头枕在我胸口,小手把我抱住,居然能睡。

    我困得打了个哈欠,手轻护住儿子的小屁屁,静静地看着他。

    “来,朕抱着他睡。”

    李昭凑过来,轻掀开锦被,柔声道:“你都累了一整日了,朕抱他。”

    说到这儿,他笑着嗔了句:“男孩子这样娇气可不行。”

    我白了眼他,低声骂道:“他还小,娇气点怎么了,再说他又不会说话,哪儿不舒服了只能哭。”

    “好好好,朕说错了,该打该打。”

    李昭轻打了下嘴,躺到我身侧,隔着被子,轻轻抚着我们母子,催促我快闭眼睡。

    一开始我睡不着,后面实在困得眼皮打架,就睡过去了。

    后半夜被尿憋醒,忽然发觉胸口轻飘飘的,儿子不见了,起来一看,发现李昭这会儿盘腿坐着,怀里抱着熟睡的小木头,此时他头低垂,好似睡着了。

    这人什么时候抱走孩子的?

    我轻叹了口气,论起来,他也真的够偏疼睦儿了。

    我轻手轻脚去屏风后头“倒了茶”,爬回床上,从李昭怀里抱走孩子,没想到将他惊醒了。

    “啊。”

    李昭迷迷瞪瞪地揉了下眼,问:“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