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狗东西,如今荤话随口就来。

    正在此时,云雀和胡马等人抱着炭盆进来了。

    我俩立马分开,他翘着二郎腿喝水,我则去内间洗手。

    胡马是最伶俐的人,放下炭盆后,就着急忙慌地带着云雀等人出去了,并贴心地将门关上,说老奴等人去外院逗小木头玩,一个时辰后来给陛下、夫人送热水。

    我的耳朵越发热了。

    等屋里彻底安静下后,李昭除去身上裹着的大氅,笑吟吟地走过来,身子斜倚在内间的门框上,挑眉坏笑:“听见没,胡马也怕了你那份野猫似的叫唤,早早躲了出去。”

    “嗯?你说什么啊。”

    我一脸茫然,佯装没听懂。

    “呵。”

    李昭解开自己的圆领锦袍,一步步朝我走。

    我害怕地攥住自己的衣襟,“哆哆嗦嗦”地往拔步床上退,脚一软,直接跌了上去。

    而此时,李昭扑了过来,他手撑在床上,与我分开一段距离,俊脸微红,笑着看我,问:“这位夫人,蓬门今夜为朕开否?”

    我咬唇坏笑:“今夜风和日丽,请先生拿出钥匙开门罢。”

    李昭故意急促呼吸,吻了下来。

    我被他弄得脖子痒痒,忽然想起事前功课还未做,于是赶忙推开他,疾步跑到西窗前,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你这是做什么?”

    李昭斜躺在床上,笑着问。

    “求菩萨今夜送我个孩儿。”

    我双手合十,闭眼虔诚祈祷。

    ……

    我真有些后悔撩拨他了。

    这夜,床上挂着的那只香囊摇晃很久,云雀进来送了三回水。

    他最近到底是忍了多少气、憋了多少火,我已经累得疼得无法描述细节,只能说一句,真的被他狠狠收拾到躺平了。

    我俩盖着鹅绒锦背,他平躺着喘粗气,我趴着回魂。

    等稍稍平复了些后,我从床边的小杌子上拿过瓶混合了檀香、茉莉和依兰的香油,盘腿坐起来,拍了下他的胳膊,示意他趴下。

    我往他背上倒了点油,给他按肩颈和腰背。

    他两条胳膊懒懒地耷拉在床上,头侧枕在枕头上,舒服地长出了口气。

    我垂眸看他。

    他骨相好,侧颜真的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又密又长,剑眉黑而浓,额上生了层微汗,面颊绯红,唇角永远勾着抹浅笑。

    这是我的男人啊。

    “盯着朕看做什么。”

    李昭轻声哼道。

    “你管得着么。”

    我抿唇浅笑,给他敲背,不禁想睦儿长大后会不会很像他。

    “昭,我下一个想生女儿,名儿都想好了,叫沁圆。”

    “为何要女儿?朕想要个儿子。”

    “女儿好啊,女儿贴心。”

    我将他粘在后背的黑发拨开,笑道:“你瞧我四姐,多照顾我和牧言。”

    “朕明白了。”

    李昭摇头坏笑:“你是觉得姑娘心细,能照顾咱们小木头,那你还不如仔细挑选个宫女给他呢。不是朕说你,你这当娘的也忒偏心了,感情老二是给老大生的,朕不管,朕就想要个儿子。”

    “这可由不得你。”

    我拍了下他的腰,哼道:“若是下一个还是小子,我就塞回去,重生一回。”

    “你轻些,腰疼着呢。”

    李昭挥手,打了下我的胳膊,笑骂:“怀都没怀呢,就开始瞎想。”

    说到这儿,李昭扭头看向我,促狭道:“朕忽然记起一事,某人来月事了,眼泪汪汪地看着朕,委屈地说她小产了,真真笑死人了。”

    “还要记多久!”

    我拧了下他的腰,随后疲累地躺到床上,斜眼看他,示意轮到他给我按背了。

    他果然坐起来,认认真真给我按了起来。

    这狗东西力道拿捏得好,按了几下后,我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我闭起眼,随意问:“今儿听我四姐夫说了一嘴,老张头滑了一跤,快不行了?”

    “什么老张头,人家可是朝廷的老首辅、朕的老泰山。”

    李昭用拳头给我揉背,阴阳怪气地笑了声:“皮子摔坏了,瓤子好着呢,至少还能活二十年。你都没见,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到张府探望过了,朕和梅郎、文清去时,黑压压跪了一院子的孝子贤孙。”

    李昭声音越来越冷,手上的劲儿也越来越重:“当时朕坐在床边,朕的这位老泰山抓住朕的手,有出气没进气的,老泪纵横啊,说伺候了朕十几年,舍不得走,还想再多活几年,看朕开创盛世,还让朕忙国事的时候,也要注意保重自己的身子。末了,这老狐狸把朕的二公主萝茵招呼到跟前,说谁都能放下,就是放不下外孙女萝茵,随后手颤巍巍地指向袁文清,说文清家的长子是个人品学识皆好的孩子,可尚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