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兴得胳膊上下翻舞,给他爹讲述:“娘亲带木头去划船,杜爷爷弹琴,是杜爷爷呀。”

    我松了口气,身上生了层冷汗。

    为了避免儿子说出不该说的话,我忙坐起来,勾住李昭的脖子,笑道:“刚才跟睦儿约好了,考他背诗,若是背出来了,就带他打雪仗。怎么着他爹,咱下马车去玩儿?”

    李昭轻咳了声,坐直了身子,斜眼朝外看去:“外头跟着不少侍卫和宫人,朕怎么能跟孩子似的撒野,你如今是元妃,也该注意体统。”

    “睦儿……”

    我撺掇着儿子,坏笑:“快拉你爹爹,咱们仨去玩雪雪。”

    睦儿兴奋极了,牛皮糖似的缠过来,在另一边搂住李昭的脖子,撒娇撒赖:“大人不能骗宝宝,去玩,去玩。”

    “好好好。”

    李昭无奈地笑:“真拿你们两个没法子,胡马,停车。”

    我们俩帮儿子戴好小老虎帽子,穿上厚袄子,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刚下车,一股寒凉冷气就迎面扑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四下瞧去,此时官道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夕阳西下,金黄的余晖打在洁白的雪上,泛起金色光点,煞是好看。

    睦儿一见着雪就疯了,跌跌撞撞地跑。

    我也不怕被那些侍卫和宫人们看见,追着儿子去,瞧见李昭仍摆着皇帝老爷的架子,双手捅进狐皮暖套里,笑吟吟地看着我和儿子闹,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弯腰,掬起捧雪,搓成个丸子,用力朝李昭打去,正好打在他头上。

    他一愣。

    瞬时间,周遭的太监和羽林卫惧怕得跪了一地,压根不敢抬头。

    我双手叉腰,高昂起下巴,挑衅似的看他:“来呀~”

    李昭啐了口,扭头喝令:“都背转过身子,站远些。”

    如此命令完,他一把将暖套摔在地上,也抓起块雪朝我砸来。

    我头一扭,冲他吐舌头:“没砸着。”

    “你瞧朕怎么收拾你!”

    李昭俯身舀了一大捧雪,张牙舞爪地朝我冲来。

    “哎呦!”

    我被“吓”着了,赶忙逃跑,同时也从地上抓雪,不住地朝李昭打,并且呼喊儿子来救命:“快,你爹爹来啦,赶紧拿雪打他。”

    一时间,我们仨“闹”得不可开交。

    睦儿最忙了,一会儿帮娘亲打爹爹,一会儿又帮爹爹抓娘亲。

    真的,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快活过,都没这么痛快地笑过,哪怕脖子里落了很多雪,我也不会觉得冷。

    玩闹了一会儿,我提议堆雪人,李昭也高兴得应承。

    他也不惧双手被雪冻了个通红,和我一起堆了两个大雪人,从路边拾了石子儿充当眼睛鼻子。

    我从发髻上拔下金簪,插在矮个儿雪人头上,充当我;

    而他则将大氅上的灰鼠领拆了下来,围在大个子雪人脖子上,充当他。

    睦儿跪在两个雪人跟前,小手拍着雪人的肚子,扭头看我和李昭,奶声奶气地指着两个雪人,笑道:“介个是爹,介个是娘。”

    “对啊。”

    李昭蹲在睦儿跟前,爱怜地抓住儿子被冻红了的双手,放在在自己口边呵气,笑道:“居然忘了朕的宝疙瘩,妍儿你快来,咱们再堆个小木头。”

    “好。”

    我搓了搓双手,蹲在李昭身侧,与他一起掬起雪,堆了个圆圆脑袋的小雪人,并且在小雪人头上插了两枝小木条。

    蓦地,我记起我还有两个小儿子呢,我不由得噗嗤一笑。

    “怎么了?”

    李昭笑着问。

    “三个雪人,你难道不觉得少了谁?”

    我挑眉坏笑。

    “可不就少了那对儿小的!”

    李昭恍然,亦摇头笑。

    他动手,在代表睦儿的小雪人跟前堆了两个更小的雪人,从我耳朵取下耳环,放在那两个小雪人头上,笑道:“这个是旸旸,这个是朏朏,如此甚好,一家子团圆啦。”

    “不好不好。”

    睦儿扁着嘴,一把将那两个小雪人堆倒,恼了:“不要他们,爹爹和娘亲是小木头一个人的。”

    “你这孩子也忒霸道了。”

    李昭拧了下睦儿的鼻子,“训斥”:“爹爹都给你教了三个月了,那两个是弟弟,你怎么还记不住。”

    “就不!”

    睦儿索性撒赖,直接躺倒在雪地里,假装嚎啕大哭:“讨厌他们,爹爹娘亲只有一个小雪人,不要不要旸旸、朏朏。”

    我和李昭相视一笑,不管他撒皮,也不管他到后面真哭了起来,就由着他满地打滚儿。

    最后,睦儿这霸道鬼、厚脸皮见没人理他,也不好意思起来了,拍拍屁股站起来,小大人似的走到“旸旸、朏朏”雪人跟前,嘟着嘴,斜眼偷看我和李昭,妥协道:“那好吧,爹爹和娘亲也是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