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孩子是不能不管的。夏昱只好暂时与秋聆分别,去了一趟幼儿园,把女儿接回家。

    到家之后,一打开防盗门,夏昱就和沙发上的季允言对上了视线。

    季夏茗小跑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说起今天在幼儿园被老师表扬的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季允言拍拍她的小脑袋,说:“茗茗好厉害。”

    季夏茗咧开嘴角得意地笑,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的简单。

    “你不是说你有事么。”夏昱定定地站在门口,似乎并没有要迈进家门的意思,“你又骗我。”

    季允言揉着小孩儿的手一顿,道:“想办法让你回家就是我的事。”

    “如果我不骗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在医院陪着他了?”季允言又问。

    夏昱沉默不语。

    季夏茗疑惑地抬起头,问:“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呀?”

    “在说外婆生病的事。”季允言用手指戳了下她的鼻尖,说,“你先回房间写作业吧,爸爸爸妈妈有事要说。”

    “……哦。”季夏茗应了一声,从夏昱的手中接过自己的小书包,乖乖进了房间,关上门。

    夏昱望着季允言道:“我要跟你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我今天去医院做产检了。”季允言把手覆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自顾自地说,“医生说胎儿发育一切正常,预产期在明年五月底。”

    提起医院,夏昱便想起来秋聆跟他说过的事了。

    “你今天……”话才说了个开头,便硬生生打住了。

    季允言说:“你想问我为什么要帮秋聆吗?”

    夏昱点了下头。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只会让你更厌恶我。”季允言垂眸道。

    正因如此,他才选择了最温和的方式 直接拿秋聆最想要的东西,去面对面谈判。他知道,秋聆一定会为之动摇,而习惯于为人着想的夏昱,也一定会站在秋聆的立场上去考虑这件事的利弊。

    “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爱我,还是恨我。”夏昱扯着嘴角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明白,季允言必定是有十足成功的把握,确信他会劝秋聆去做想做的事情,才会直接去找秋聆的。这个人明明这么了解他,却完全不肯体谅他。

    逼他自己开口跟秋聆提分手,这比强行让他们分离更令夏昱感到难受。夏昱甚至怀疑季允言是不是借此故意折磨他报复他。

    “我当然是爱你的。”季允言望进夏昱的眼眸,却只从里面看到了黯然。

    夏昱问:“这是爱吗?”

    季允言肯定地答:“这是爱。”

    爱也可是自私、任性和无条件的占有。不必那么伟大。

    夏昱摇摇头,低声道:“我走了。”

    季允言上前拉住他的手,轻声道:“你一直不在家,让茗茗怎么想?她是个敏感的孩子,你知道的。”

    “我……”夏昱蹙起眉。

    “至少晚上留在家里吧。”季允言的声音里带着些乞求。

    夏昱把手抽出来,道:“我只陪茗茗。”说完,便进了季夏茗的房间。

    季允言望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没忍住红了眼眶。

    季夏茗写着作业,听见门开的声音,便抬头看去:“爸爸?”

    夏昱又换上平常那副温柔的笑,对她说:“茗茗,以后晚上爸爸陪你睡吧。”

    “你不说我是大孩子了,要一个人睡么!”季夏茗眨巴眨巴眼,颇委屈的样子,“之前我想跟你和妈妈睡,你还说我来着……”

    “我现在想通了嘛。”夏昱作势要走,“你不要是不是?那我走了哦?”

    季夏茗急了,忙冲上去抱住他的腰,道:“别别别!”

    夏昱这才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

    父女两人闹了一会儿之后,季夏茗又回到桌前写作业去了,夏昱则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给季夏茗指导一下。

    写到一半,季夏茗的肚子忽然特别大声地响了一下。

    “爸爸我肚子都饿扁扁了……”季夏茗撅着嘴问,“你今天怎么不去做饭了啊?”

    夏昱刚才情绪不好,完全把做饭这回事给忘了。这会儿季夏茗提了,他才想起来。

    “现在有点晚了,做饭来不及,我去下面条吧。”夏昱哄她道,“周末带你去吃披萨补偿你。”

    “好啊好啊!”季夏茗兴奋地喊起来,“爸爸最好啦!”

    夏昱在厨房里下了一锅鸡蛋面,盛了三碗,先给季夏茗端去一碗,又给正在书房里伏案工作的季允言端去一碗。

    他把碗放在桌上,也没说别的话,便转身要走。

    季允言看到桌边热腾腾的面条,在夏昱身后道:“阿昱,谢谢你。”

    从前他每天带孩子做家务做一日三餐,多年如一日,从没听季允言说过一句谢。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然破裂,季允言才终于知道要说一声“谢谢”。

    如果这句话能来得再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