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一声,感慨道:“谈恋爱也好,工作也好,总是被人牵着鼻子走,多无聊。”

    “人生那么长,不寻点刺激怎么行。”

    杜之年说着,脑海里浮现出沈归晚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冷淡的眼睛,干净透亮,却像在冰河里浸泡过的墨玉,冷得让人退缩。

    杜之年回味着沈归晚的一举一动,本就没几分醉意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他轻叩吧台的实木桌面,脸上露出几分玩味的笑,“我打算找个安静点的床伴。”

    生理需求总是要解决的,谈不来恋爱,就找个各取所需的伴儿。

    发小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哦呦,有情况?”

    酒杯里的冰块在酒液中慢慢融化,歪斜地靠在杯里。

    杜之年弹了下玻璃杯,杯壁上凝着的细密水珠沿着光滑的表面滴下,汇聚在杯底。

    他指尖沾了水,在深棕色的实木桌上写下一个“晚”字。

    水渗进实木桌面的纹路,字迹很快就变得模糊不清,杜之年在发小不解的注视中用手掌压在水痕上,将那个字慢慢抹去。

    他说:“刚看上一个。”

    第3章 前任

    杜之年言辞暧昧,被勾起八卦心的发小不停追问他看上了谁。

    “床伴而已,那么在意做什么?你看我什么时候关心过你和谁搞暧昧?”杜之年没回答,只笑着岔开了话题。

    发小仔细一琢磨,似乎是这么回事。

    “玩玩也好。”他把烟盒递给杜之年,“你那工作压力挺大的。”

    杜之年没接烟,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打扰你泡妞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先走了。”

    他站起身,对吧台后美艳的调酒师眨了眨眼,“账记在我名字上。”

    离开酒吧后,杜之年没有马上回家。

    他一个人住,如果不是明天还要上班,今天晚上就算在酒吧泡到一整晚都没人管他。

    杜之年沿着街边小路往回走,十月末还没入冬,气温没有完全降下,闹市区的夜晚烟火气很重,穿过灯光暧昧的按摩店,拐过弯又是弥漫着油烟的烧烤摊。

    露天酒桌充斥着男人划拳吹牛的声音,杜之年快步离开嘈杂的摊位,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路口时,他听见左边的居民楼里传来男人的咒骂声,不堪入耳的辱骂里夹杂着女人哭喊的声音。

    杜之年脚步一顿,在骂声停歇的间隙里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秋夜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寒意,冷风吹散了杜之年身上的酒气,却没吹走他心里的妄念。

    他走在无人的夜路上,脑海里反反复复回放的,都是关于沈归晚的画面。

    他身上藏了许多秘密,杜之年却被这样不知底细的人挑起了兴趣,甚至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浓烈。

    在冷风里晃悠了半个多小时,杜之年从两公里以外的酒吧走回自己独居的公寓。

    他上大学时就住在这里,热恋期偶尔会带男朋友回来,在床上厮混一整个周末。

    可不管认真还是随便玩玩,杜之年谈了几段恋爱,竟没有一个能坚持到同居。

    夜晚变得寒冷,寒意从袖子领口钻了进来,夺走杜之年身上为数不多的温暖。

    他看着熟悉的房间,忽然觉得空,似乎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但酒精的后劲上来,杜之年脑海里杂乱的思绪和对病人的觊觎缠在一起,想了许久都没能想起哪个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将一切归咎于酒精和骤降的气温,冲了热水澡后就睡下了。

    少量的酒精有助眠的作用,杜之年又是一夜好眠,再醒来时身上已经感觉不到通宵残留的疲倦和烦躁了。

    他回到医院上班,往后的几天里总是借着查房和检查的名义去病房看沈归晚。

    “伤口恢复得很好,过两天拆了线就可以出院了。”

    杜之年没有再提沈归晚身上那些不明缘由的伤,将所有的问询和关心克制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不让自己的行为过于逾越。

    只是杜之年觉得,即使没有把话说明白,自己去得如此频繁,沈归晚至少也该问一句“为什么”。

    可沈归晚没有。

    他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每一次回答都不超过五个字,即不关心自己的伤口,也不在意自己何时能出院,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自己一般。

    杜之年观察了几天,觉得沈归晚就像贝壳一样,用沉默的外壳将自己封闭起来,只会对与自己有关的内容做出最单一的回应。

    沈归晚这样油盐不进的态度比抗拒治疗的病人还麻烦,但这并没有打消杜之年对沈归晚的兴趣。

    贝壳再硬,柔软的贝肉总会从微微张开的缝隙里探出。

    既然暗示不管用,那就干脆明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