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仙指天,又是一声怒喝:“封天印,来!”

    一个巨大金印窜天而来,直直压向巨兽,巨兽在印下呜嗷乱叫,却因身受重伤气劲全无,无力反击,最终,被压在金印之下。

    “他”搂着女娃从空中降下,适才以元力封住女娃眼耳,如今妖兽被擒,“他”散去元力,行到昏迷在旁的女仙身边。

    虞洮心中如百爪千挠,眼见她正无声无息,安静躺在一片血泊之中,但即使是在荒郊的野岭、血染的林间,她都仿佛躺在飘然出尘的灵山仙府,貌是她的皮,洁是她的骨,脏污的血渍折不去她一点儿美。

    怀中女娃迈着小短腿凑上前,瞧见她如此,终于跪身瘫倒,嚎啕放声大哭:“哇——姐姐,爹爹——,姐姐——”

    男仙上前探看,将女仙搂进怀中,打横抱起。

    只见那紫红色的一滩污血中,依稀可见一块木牌,男仙心中暗道:“原是梼杌之血有腐蚀灼烧的作用,竟将那只传音木莲灼成一块法力竟失,光秃秃的紫檀木牌,若不是因她真身为一朵不坏金莲,如今也命不保夕。”

    这块木牌!?

    明明……!!

    东暖阁榻上,虞洮一下子被惊得魂归本体。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他从榻上翻身坐起,心中坠坠不安,那块木牌,明明今夜在西暖阁中,表妹脱衣诱他时,分明瞧见了,她胸前贴身带着一块紫檀木牌,滑光锃亮。

    正与梦中是相同的一块。

    他三番两次梦见这二位仙人,他二人又与自己和表妹如此相像,如今这块木牌又象征什么?

    难道这梦境真与现世存有渊源?

    他突然生起一个念头:这梦境中正是他与表妹前世未了的缘。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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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认亲典(一)

    第二日,妙山峰金顶上是一整日连绵的香火。

    恵贤皇太后将要在今日正式认南岭淮南侯府嫡长女为女,澧朝往后便多一位堂堂正正的公主殿下。

    东暖阁中从拂晓便开始挂起灯杆、请神、布置香案,斋宫东南角钟楼里的大铜钟持续鸣响,响彻整个金顶,斋宫内外肃穆庄严。

    宋珂抻了个懒腰,精神焕发的从榻上坐起,嘴角微扬,还残留着她从梦中带出来的甜笑。

    西暖阁窗檐上跳跃着细碎的暖阳,桌上铜瓶里的素心腊梅飘来阵阵幽香。

    昨夜,她成功唱响了一出大戏,倒头便是整晚的酣睡。

    他仓皇逃走后,宋珂心里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就好像幼年时在南岭最爱吃的甜磁糖,甜丝丝、软糯糯的一口,便能叫她整夜的梦里都是甜的。

    原来表哥当真如此欢喜她、珍爱她。

    不过,为了南岭,为了宋氏,为了逆转她与姑母的天命,她不得不如此欺他一回。

    但若当真一切如愿,她逆天改命顺利登上后位,她也甘愿遵照姑母的心意,终生做他的贤妻良后,永生不背弃他。

    梳妆镜台前。

    “娘子,您今日的面色真好,陛下一来,您温烧也退了,连伤寒也都好得快些。”

    绿萼一面调笑,一面利落地为宋珂绾出一个百合髻,取来妆奁,“娘子,今日额间是描莲形花钿,还是贴斜红钿?”

    “今日不描花钿。”

    宋珂伸出皓腕,从蔓草雕花的妆奁中,取出一支螺子黛笔,照着镜子,细细地描眉。

    “唔,娘子,那胭脂是用玫瑰膏,还是花露?”绿萼端起一个素雅的单色瓷盒。

    “也不必了。”

    宋珂抬手按住了绿萼,叫停了她的忙碌。

    绿萼不解,她家娘子素来爱美如命,每日早起饮一杯蜂蜜水,日日盥洗时都要在水中加入益母草来护养肌肤,就连睡前都要遍身抹上香膏,脸上涂好面脂才能入睡。

    她还从没见过娘子不抹胭脂便出门的。

    再说了“女为悦己者容”,陛下都来了,哪有不好好梳妆的道理。

    绿萼惊疑道:“那口脂呢?口脂也不抹了?”

    “嗯。”

    宋珂应了一声,眉画好,她放下黛笔,捧脸对镜左右端看,似觉得有何不妥。

    她复又拿起手边的铝粉,在脸颊红晕处扫了扫,桃花面上显得更加白皙,自有一种清水出芙蓉的别样风情。

    正此时,外面长鸣了一个早晨的铜钟声戛然停下,斋宫重新恢复安静,既而沉静中又是一声清脆锣响,只听见祭司洋洋高喊一声:“起鼓——”

    鼓声隆隆轰鸣,东暖阁认亲大典正式开始了。

    宋珂坐在镜台前,闻声整了整衣衫,抬眼问绿萼道:

    “绿萼,如何?”

    镜中人,玉颜羞,一笑胜星华。

    绿萼迷糊颔首,“娘子自然是极美的,只是今日是娘子与太后的认亲大典,这妆面过于素净冷清,免不得有些病态了,哪里有淮南侯府长女素来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