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双手刚准备从身后吓他一下。

    他却突然开口,“这几樽雪人是你们刚刚堆的?”

    宋珂窒住,奸计未得逞,怏怏地收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偏殿一隅,那儿立着几只模样古怪的雪人。

    “是啊,有点丑罢?”

    虽然宋珂知道那雪人堆得简直不像样,但她还是想听表哥夸夸他,他好似还从未夸过她什么呢。

    “不。”

    虞洮剑眉星目拧着,仔细审视那几樽雪人,抿唇摇头:“是很丑。”

    他在“很”字上落了个重音。

    那几樽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圆滚滚的身子都凹凸不平,坑坑洼洼,身子里还混着泥土和枯叶,实在称不上好看。

    宋珂极度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表哥可真是抱诚守真、恪守不违。”

    。…真是丝毫情趣也不懂。

    在他背后大大翻了个白眼,她小手又活泛地挽上虞洮的右臂,仿佛海中无骨的八爪鱼,脚下不使力,脑袋也歪在他肩头,浑身长了吸盘似的吸在他身上,娇娇俏俏指着中间一樽最高大的雪人。

    “那表哥,你猜这一个堆得是谁?”

    “朕,猜不出。”

    雪还在下,虞洮替她撑着伞,两人依偎在茫茫雪色里,古红色伞面洒了一层白琼碎玉,白玉也落上漆红。

    他实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说那雪人是谁,好像都是对那人的侮辱。

    宋珂却兴致颇高,“这是我阿耶!”

    他瞧着旁边一樽歪七扭八的雪人,“那,这位是侯夫人?”

    “是啊,我阿娘很美的。”

    虞洮:“……”

    宋珂眼开眉展,欢愉的一一朝他介绍。

    “这个是我阿兄,这个是我阿弟,这个是王表姐,这个是表姐夫,哦,对了,他是谢家的小郎,如今可称得上是我们南岭的栋梁之才,你是不知道,他俩的故事,可真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宋珂今夜饶有兴味,一张嘴就停不下来。

    “你呢,哪一个是你?”

    虞洮问她。

    “这一个,这一个是我。”

    宋珂指着角落一个胖墩墩,圆润润的小雪人。

    虞洮看过去,光瞧了一眼,薄唇便扬起笑,眼眸中浮上丝丝暖意。

    阿珂真是……

    她还真的,单单就把她自己堆得最好看了!

    “你笑什么?”

    宋珂宜嗔宜喜,倚在他身上扭来扭去的撒娇。

    越是知晓他对自己的真情,她在他面前就越是敢放肆随性。

    “咳咳——”

    他轻咳两声,又问:“旁边那两个小的是谁?”

    那雪人旁边还立着两尊小巧玲珑的雪人,一个高,一个矮,三樽雪人紧靠在一起,十分亲密的样子。

    “哦,这个是绿萼,那个是府上的侍卫宋正平。”

    宋珂巧笑颜开,解释道:“他也算是陪在我身边长大的,如今是阿耶的左右手,南岭大小事务都有他帮忙打理照应,和我表姐夫一样,都是我们南岭的栋梁!阿耶就常夸赞他,说他‘前途无量,有运筹帷幄之大才’。”

    她下巴磕在虞洮肩头,说话间,一动一动搔得虞洮有些泛痒,肩上亦是,心里亦是。

    他举着桐油伞,也不瞧她,冷冷的。

    “你同他,关系很不一般?”

    “你……”

    宋珂一愣,直起脑袋,满脸疑惑,侧目仔细端详他。

    忽的,她芙蓉香面怼到虞洮眼前,精致如玉的五官一下子绽开,嘴角扬起若夏日阳光般,耀眼的刺目。

    “哎呀,不得了了!”

    “为何?”

    “最近,我爱吃饺子,可如今尚食局的醋缸都打翻了,我可拿什么蘸饺子吃啊?”

    宋珂嬉皮笑脸的调侃他,这副无赖样子可与她刚进宫时,奋力在皇帝面前展现的端庄秀丽,毫不相同。

    虞洮不说话,沉着眸子看她。

    她长而挺翘的羽睫扫过他的面颊,眼神俏皮含笑,如兰的美人香萦绕在他鼻尖,唇齿间还飘来甘薯的香甜。

    他长臂一揽,手在佳人不盈一握的楚腰上摩挲,眼眸微垂紧盯着她丰润诱人的樱唇。

    “朕发现,你近日愈发恣肆。”

    虞洮口气中并无怪罪,倒是氤氲着层层叠叠的欲。

    宋珂毫不慌张,揽上他的脖颈,媚眼含波,悠悠笑道:“所以,表哥,你不喜欢?”

    他无心答话,唇凑近她的。

    两人贴的越来越近,宋珂甚至能感受到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从前在话本子里,就曾看过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桥段,如今她也有了情郎,不如也试一试?

    宋珂玩心大起。

    “嗯?”

    她胸前两捧雪玉贴得他更紧,在他胸前蹭了蹭,媚姿绰态重复问他:“表哥,这样,你不喜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