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沈尧山是抗拒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

    越来越适应这样的表白了。

    等到她起身的时候,沈尧山忽然注意到她脖子后面的青紫痕迹。

    旗袍的衣领很高,起初很好地遮掩住了这些痕迹,但是当她蹲下来的时候,还是被他发现了端倪。

    “你脖子上是怎么回事?”

    沈尧山是个粗人,也不顾人家的意愿,上去就解她的盘扣。

    “谁做的?谁掐的你!”

    岑倩的眼神有些慌乱了。

    她匆匆把盘扣系上,掩饰了一番。

    “我下午还要上班,先走了,没人掐我,你别乱想,照顾好小渝,我走了啊。”

    “不许去!你还能有什么事!”

    沈尧山抓着她的手臂,“上什么班?在那种地方上班,你这是作贱你自己!”

    变化来得太快。

    就像是外面,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忽然狂风大作,山雨欲来。

    岑倩一巴掌甩在他脸上的时候,连手都在颤抖。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眼含热泪,却终究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只是甩门离开。

    沈尧山气急了,对着地上的打包盒就是一脚。

    刚被掩埋好的花歪歪斜斜地挂在那里,很多枝叶都被折断了。

    阳台上散了一地的泥。

    ……

    ……

    宋连蝉这辈子都被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去警察局里捞警察!

    以至于他在电话里在再三确认,是沈尧山吗?

    进了派出所,里头可真是热闹了。

    椅子上清一色地坐着五六个小青年,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最严重的那个哭唧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牙齿,当着警察的面边哭边数。

    “四颗牙啊,我犯了什么错了?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随便打人了?我不过是觉得那小妞的旗袍好看,想买条送给我女朋友,我女朋友脖子粗,不知道能不能穿得下,我就用手对着她的脖子比了比,谁知道他二话不说,冲进来就把我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还不准我说话……”

    小青年哭得十分悲痛,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用略漏风的语调继续哭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这么打过我。”

    听了他的那些遭遇,连宋连蝉都有些同情他了。

    在了解了大致的事情发展后,又遇见了刚做完笔录的岑倩。

    说到底都是误会一场。

    “警察叔叔呢?”

    “还被关着呢,办完手续就能出来了,刚才我去看了他一眼,问他有没有受伤,他居然还有脸跟我说,没受伤,就是的打人的时候太用力了,手指疼。”

    沈尧山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不是不讲理的人。

    “姐姐。”她抓着岑倩冰冷的手,“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好好摊开说,别捂着。”

    岑倩有些疲惫的笑了笑,“我先走了,就不去看他了。”

    没有人知道,她在马路上像个幽魂一样,游荡了多久。

    天明时,又鬼使神差般地回到了八号公馆。

    她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短暂栖身的地方。

    在这里,她是夜总会舞女岑倩,喜欢钱,喜欢俊朗多金的男人。

    是恬不知耻的小三儿,也是风姿绰约的头牌。

    她的视线微微偏移,看向一旁。

    八号公馆侧门的垃圾桶上面,有一束被丢弃的花,上面沾了血。

    被保洁连同那满地的玻璃渣一起扫了出来,丢弃在这里。

    那是沈尧山送给她的。

    她的别有目的,她的虚情假意,到最后,却换来了满腔真心。

    那份感情太重了。

    她的手掌单薄,沾满了血,用惯了刀,就再也接不住捧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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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为爱发电中……

    直面恐惧(修)

    茶座上的水刚烧开,壶盖被蒸汽推动着咯噔咯噔地响。

    苏信看着水壶里的东西微微皱眉。

    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一段通体黝黑的木头,似海中孤舟,漂浮在动荡的水面上。

    浮木。

    等到水放凉了,再捞出浮木,削下薄薄一片。

    用火引燃,轻轻煽动。

    气味腥烈,木有杂质,尾烟焦臭。

    他看着那团逐渐熄灭的火苗,眉头深锁。

    很明显,这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宋连蝉在一旁陪小渝看故事书。

    故事翻到尾页,“就这样,小美人鱼牺牲了自己,化为了海上的泡沫……”

    小渝听得很专注,可听到结局后,却显得有些失望。

    “我不喜欢小美人鱼。”他有些负气地合上故事书。

    “为什么?”

    “小美人鱼牺牲自己,变成泡沫了,她的爸爸妈妈,姐姐们,该有多伤心啊。”

    说着说着,小渝忽然想到了什么,用稚嫩的声音继续问道:“我的爸爸妈妈,也牺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