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她张开双手,面颊似一个黑洞,涌出无数令人窒息的飞蛾。

    翅膀的颜色从熟褐过度到赭石色,每煽动一下,就有细碎的鳞粉掉下来。

    疫病无声

    这一刻,宋连蝉忽然明白,也许这个女孩就是她梦境中那个向她求救的人。

    女人帮她拿了一双拖鞋换上,客厅里摆上了沙发和茶几就变得难以转身了。

    “屋子里有点乱,你先坐吧。”

    她迅速收拾了一下旁边的沙发,把散乱的枕头和被子折叠起来。

    “房子小,只有一间卧室,我平时都是和女儿睡在一个房间,有时候她考试复习,我就会搬到客厅睡,免得打扰她。”

    宋连蝉打开了卧室门,环视一圈,“那她飞蛾症发作的时候,晚上出门,难道您一点都不知道吗?”

    女人摇了摇头,“晚上睡得特别死,可能是白天太累了的缘故吧。”

    推开卧室门,隐约能闻到房间里有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香水?

    不对!

    宋连蝉忽然蹲了下来,注意到地板与墙缝边缘堆积了很多奇怪的粉末。

    这些粉末就是香味的来源。

    女人站在她身后,也十分好奇地张望,“我昨天才拖过地的,哪里来这么多的灰尘?”

    “这不是灰尘。”她小心翼翼地将一部分粉末装进袋子里。回头让沈尧山带回去检测一下成分。

    她总觉得这东西有问题。

    房间里的布置很温馨,所有的书本都被摆放地整整齐齐。

    墙上钉着今日目标,其中有一张传单尤为醒目。

    红月读书会。

    宋连蝉取下传单看了一眼。

    传单的正中央印着一轮红色的月亮,寥寥几句话的宣传单页。

    上面只是标注了读书会的地址,报名时间,开放时间,并注明所有参加读书会的人会在封闭式的环境里待上三天。

    现在这个时间,她的女儿还没有放学。

    这个狭小的空间容不下第三个人。

    原本要在这里逗留一晚的计划因此泡汤。

    宋连蝉退而求其次,在征得屋主同意的前提下,在客厅和卧室安装了监控,方便在夜晚观察飞蛾症发作时的具体状况。

    飞蛾症患者的视频一经播出,到了傍晚,热度就已经炒地非常高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社交平台上分享自己身边的飞蛾症患者,甚至有一些主播网红为了蹭热度,凌晨在大街上打开直播,寻找飞蛾症患者。

    起初他们能在路灯下找到两三个,渐渐地,人数越来越多。

    深夜入睡时,没有熄灯的地方就成了飞蛾症患者聚集之地。

    到了第二天,各种新闻头条层出不穷。

    夜宵摊位的老板被梦游中的飞蛾症患者吓得不敢营业。

    市民人心惶惶,深夜不敢开灯。

    飞蛾症患者被行驶中的汽车近光灯吸引,的士司机不敢上夜班,害怕撞到人。

    七十多岁的老奶奶对着采访镜头坦言:“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种事。现在晚上谁还敢开灯?哪里有亮光他们就去哪里。昨晚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忘了关灯,隔两个小时起夜,往窗口一看,心脏病差点被吓出来,我们家住小区一楼,七八个脑袋探在窗口那儿,全在梦游,我还不敢喊,医生不是说了么,梦游的人不能喊,喊了要出事!”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觉得好玩的年轻人,到了晚上混入飞蛾症患者中间,跟着他们追寻光亮。

    美其名曰cosplay飞蛾症。

    新闻里呼吁大家换上遮光窗帘,家里有飞蛾症患者的人,睡觉前拉上遮光窗帘,锁好房门,不要关灯,就能避免患者外出追光,以免在梦游中遇到危险。

    短短两天,事情就发酵成这样。

    沈尧山打来电话抱怨,警局晚上报警电话被打爆了,天天加班护送在外梦游的飞蛾症患者回家。

    岑倩那边又没有任何消息,他也没时间去家门口堵她。

    连小渝也得托付给远在外乡的父母照顾。

    生活一团糟。

    宋连蝉一边看昨晚的监控,一边宽慰他。

    当她看到笑笑家昨晚的画面监控时,整个人愣住了。

    她迅速挂断电话直奔客户家。

    笑笑妈妈刚刚辞掉了她另外两份工作,这段时间打算专心陪伴女儿,直到她痊愈。

    看到宋连蝉的到来,以为她是来说女儿飞蛾症视频的事情。

    “昨晚我担心她会出去,所以按照新闻里说的,换上了遮光窗帘,锁上屋子,开着灯睡了一晚。”她认真擦拭着洗好的碗。

    宋连蝉严肃的神色并没有缓和。

    “阿姨,您知道您也有飞蛾症吗?”

    碗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不是诧异,而是震惊到连自己也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