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实说道。

    棠棠也在旁边点头附和,“好看好看!”

    “算你们有眼光。”

    表姐喜不自禁,当即夸下海口,“明日开学,你要上台致辞的吧,那我勉为其难地把我的新裙子借给你穿。”

    “虽然我穿着比你好看,但明天是大场合,省得你丢我的脸,只此一次啊!”她反复强调。

    如今在那破旧的四合院里,来来回回的身影渐渐消失了,她唯一的亲人,只有棠棠了。

    鳄鱼眼泪

    裴先生帮着办理丧事。

    事无巨细,处理妥当。

    连阿嬷和表姐坟地也是他选的。

    操劳几天,身形见瘦。

    裴先生带她去餐厅,棠棠似乎害怕他,死活不愿去,偏要留在家里。

    裴先生知道她担心棠棠,所以食不下咽,差人送个蛋糕去。

    毕竟小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尝尝桂花糯米藕,我做的。”

    裴卸用银制刀叉优雅地切开一片,放在她碗里。

    她拘束地笑了笑,叹息一声,没有动口。

    “怎么,不合胃口?我记得你在信中说过喜欢吃桂花糯米藕。”

    时隔这么久,他竟然还记得。

    她犹犹豫豫,还是说出来了。

    “起初是喜欢吃,但是现在……看到桂花糯米藕,想起隔壁那个大哥哥,就觉得惋惜,年纪轻轻,只因车祸丢了性命。之前攀谈,听他谈吐,应是有理想有抱负的人。那么阳光的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

    裴先生笑了笑,叫人撤下桂花糯米藕。

    带她来到后厨,卷起袖子,念叨一句,“可惜不是吃蟹的季节,吃没吃过炉焙鸡?”

    她有些惊讶。

    “裴先生会做菜?”

    说话间,他已经将整鸡洗净,放入炉罐。

    “算是个人爱好吧,我做的菜你一定爱吃。”

    ……

    ……

    用过晚饭,裴先生送她回家。

    初春的夜晚有些凉意,棠棠捧了个烤红薯,边吃边坐在门槛上等她。

    她下车,看到裴先生送来的奶油蛋糕就放在一边,动都没动。

    棠棠爱吃甜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样矜持,放着精致蛋糕不吃,宁愿吃烤红薯。

    裴先生为她打开车门后,从身上脱下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天凉,早点进屋。我让人在长街买了套房,离你学校很近,不用收拾行李,什么都有,你和棠棠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她没用心听,只觉得棠棠不开心。

    敷衍了一声。

    司机载着裴先生离开。

    棠棠放下烤红薯,拉拉她的衣角。

    “阿姐?真的要搬走吗?我不喜欢那个人。”

    她帮棠棠整理了一下衣领,“为什么不喜欢他?棠棠,他能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可是就是他的司机,撞死了隔壁哥哥啊。那天我亲眼看到。”

    只一句话,将她封入冰山。

    她被吓到了,在这个当口,强行逼自己冷静。

    可寒意还是止不住地漫上来。

    “棠棠,兴许是你看错了。”

    棠棠有些生气,“阿姐,我没看错。人就倒在门口,那个司机撞了人,还很嚣张。”

    “阿姨抱着哥哥,拦着车子不让他们走,那个司机很凶,威胁说警署里大半都是他们的人,后来坐在后面的人摇下车窗,丢了几沓钱。”

    汽车继续向前开,车轮滚动,扬起一地钞票。

    “我看清了那个人,也看清了他的表,一模一样,总不会两样一起记错。”

    ……

    ……

    一夜无眠。

    隔天她去找裴先生说明,不愿意搬家。

    佣人说裴先生一会儿回来,让她进书房等。

    她站在窗前,想起裴先生替她穿耳洞,也是这样一个温暖的下午。

    她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摘下裴先生送的珍珠耳环,放在桌上。

    瞥见桌上有个首饰盒。

    她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

    可那天就是鬼使神差般地生出好奇心。

    首饰盒里面,是一对血淋淋的耳朵,耳垂的位置穿进两只沾了血的珍珠耳环。

    那是被表姐强占的珍珠耳环……

    所以那时……表姐的……耳朵?

    她被吓到后退几步,栽倒在地上,后背靠上一双裤腿。

    裴先生回来了。

    见此情形,并不意外。

    径直走过去,从首饰盒里拿出那对沾血的珍珠耳环,蹲下来,要给她戴上。

    她连连后退,靠到墙上,退无可退。

    荒唐又绝望,竟然对这种魔鬼动心。

    “是你指示司机撞死了住我家隔壁的哥哥?”

    裴先生神情淡然,探过身来。

    为她戴上一只耳环。

    “是。”

    连回答也光明磊落,不觉罪恶。

    “我表姐的死也和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