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蝉知道自己的处境,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知道,以自己和裴卸曾经的关系,自己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了。

    但是岑倩和苏信还在他们手里。

    她要为他们考虑,只能假装温顺地站在了他的面前,微微附身,弯下腰,将自己保持在与他同一高度。

    裴卸没想到她会这么顺从,有些意外,随后温柔地笑了笑,抬手想去摸一摸她的脸。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一切都是假的。

    但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脸的时候,顿了顿。

    怕是亵渎一般,又缩了回来。

    “裴……裴先生。”她磕磕绊绊地称呼他,声音很不自然。

    这久违的称呼让裴卸心头一软。

    “我的朋友都受伤了,可不可以先找医生帮他们看看。”

    她指的是苏信和岑倩。

    岑倩那边,看到裴卸苏醒,欣喜地眼含热泪。

    裴卸却只是远远地与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一句话,便让她忘掉手指的疼痛,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叫医生帮他们看看。”

    宋连蝉说什么,裴卸照做。

    一句话吩咐下去,没有人敢不服。

    组织里的很多人,已经是接连好几代,侍奉在他身边了。

    他们的忠诚毋庸置疑。

    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把检查的结果告诉他。

    “岑倩小姐,断了两根手指。”

    此时的红月大气不敢出地站在裴卸身侧,仿佛知道自己大难临头地瑟瑟发抖着。

    裴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出声安慰,“不要紧张,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你欠她两根手指,还给她就是了。”

    裴先生的意思是,她也只要断两根手指就行了?

    想到这里,红月不由地松了口气,却又听到裴先生在问:“她呢?伤地怎么样了?”

    指的是宋连蝉。

    “这位小姐的伤势倒是没有岑小姐这么严重,只是额头上受了点皮外伤,缝几针就好了。裴先生您放心,我已经帮她暂时处理过了,只要细心照料,不太会留疤。”

    即便医生再三保证小神仙无恙,可裴卸的面色却越发阴沉。

    他想起自己刚恢复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画面就是宋连蝉被抓着头发站起来,前额的血流到脸颊的位置。

    他不由得捏紧拳头,红月更是一下子慌了,干脆跪在了裴卸面前,“裴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保护您的安危……”

    而裴卸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岑倩带下去,他不想看到她。

    随后轻飘飘地丢下一句,“把她十个手指头全折了吧。”

    宋连蝉站在裴卸身后,长久以来一直埋藏在她身体里的感受告诉她,她是厌恶这个男人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而裴卸却利用这手眼通天的权势,轻易处置他人。

    所以他现在是不是被易牙人格影响?还是原本他就是一个残忍的人?

    ……

    ……

    随着天目蛾的死亡,那些寄生在飞蛾症患者身上的蛾卵也都相继死亡,飞蛾症患者一夜之间在城市里蔓延,又在一夜之间,消失地无踪无迹。

    而那些最初被天目蛾吸引,吞噬十分之一灵魂的人,也活得好好的。

    只是十分之一,不算什么。

    电视媒体对这件事多方位地进行报道,没有人知道飞蛾症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有人开始说这是玄学,上天恩赐,才使所有人不药而愈。

    也有人说,这是科学家们的付出,才将这场大规模的流行病扼杀在摇篮之中。

    更有人将这次的医务人员列成长长的表单,一一嘉奖感谢。

    媒体不会记得,有那么几位患者,在那天夜里,消失无踪。

    沈尧山在红月读书会独自醒来,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有找到苏信,岑倩,宋连蝉的下落。

    同样在寻找他们的,还有顾青陶。

    这三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事实上,宋连蝉现在身处在偏远地区的一座岛屿上。

    岛上有豪宅,有各种先进的医疗设施。

    组织里的人严格控制着进出这里的所有船,他们看似在这座岛上做客,其实是被变相囚禁在了这里。

    其中,宋连蝉在这座岛上是能自由活动的,除了离开岛屿之外,她的行为不受任何限制。

    组织里的人都默认她对裴先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所以对她的态度毕恭毕敬,不敢得罪。

    而苏信似乎被裴卸秘密囚禁在岛上的某处。

    所以宋连蝉只能利用自由身,到处搜寻苏信的踪迹。

    起初,裴卸因为长时间地没有下地,腿部肌肉有些萎缩,不太能到处走动。

    经过一段时间的复健,好转很多,但有一部分时间,依旧是坐在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