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永远有比她更阴毒的。

    她这些动作,对苏绾来说就像小孩子打打闹闹,实在不值得挂在心上。

    &

    林檎捧着一大包燕窝,对苏绾道:“姑娘,这是老太太和几位太太送来的,奴婢看过了,都是质地最上乘的,还有一包血燕,奴婢每日炖了给姑娘补身子是最好的。”

    苏绾却只瞄了一眼,摇头道:“不用。”

    林檎不解。

    苏绾如今已经懒怠做府里的针线了,随便大太太每日派了多少人来催,又给她多少活计,她一概不理不睬,就是不做。

    都要出嫁的人了,苏大太太还能怎么折腾她?有本事现在把她撵出去?

    她每日里除了发呆就是发呆,人也急剧瘦下去,的确需要好好补补。

    可她偏说“不用”。

    苏绾懒懒的道:“人心难测,就当我是小人之心吧。”

    如今这府里没有谁是值得可以相信的,尤其这些入口的吃食,真要被人在里头下了什么,她稀里糊涂的吃下去,将来后悔莫及。

    林檎出了一身冷汗,立时觉得手里的燕窝成了烫手山芋,忙道:“奴婢明白了。”

    山矾劝苏绾道:“可姑娘如今身子虚弱……”

    再这么下去,真怕她撑不住。

    日子已然这样了,折磨自己又有什么用?

    苏绾朝她二人笑笑,勉强打起精神道:“我没事,这两天心绪不佳,所以没什么食欲,过两天就好了。”

    最难堪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尽管每每回想起来,她都恨不得再去死一遭。

    可人就是贱胚子,过了那个时候,生命力竟渐渐强韧,伤口都有痊愈结疤的时候,何况这种看不见的心伤?

    更甚,有苏绣这一闹,倒把苏绾那份儿心气闹回来了。

    她要是就这么死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呢。

    她偏不,因着她和萧衡定了亲,这府里上下,不知多少人都巴不得等着她死呢吧?她非要好好的活着。

    脸面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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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矾忍不住道:“姑,姑娘,您的小日子要到了……吧?”

    林檎不由得脸一白,恨恨的瞪向山矾。

    山矾一脸的菜色,可这是她的本职,不提醒不成。

    苏绾漠然的道:“嗯。”

    山矾见她没明白,又问:“可该给姑娘提前备着……”

    林檎也关切的望向苏绾。

    苏绾给她两个人瞅的直发毛,不由得问:“你们两个做什么吞吞吐吐?我又不是第一次,以前怎么备办如今还怎么备办?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山矾不敢说话,林檎也不知道怎么说,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同时低头。

    苏绾气笑道:“不愿意说就算了。”

    “不是……”林檎示意山矾出去盯着,这才小声儿道:“姑娘,上回您夜里被萧三爷送回来,奴婢瞧着您身上一片青紫……”

    苏绾心尖骤然剧痛,好像有谁在她心里剜了一刀,她又尝到了那种被扼着颈子呼吸困难的滋味。她目光越发漠然的盯着林檎。

    她们,都知道了?

    林檎低头,艰难的道:“奴婢听说,男女圆房,男人出了阳精,女子会有孕……”她如蚊子哼哼似的,勉强才把话说了个囫囵,脸已经涨得红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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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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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困兽

    苏绾控制不住的抖起来,她白晰的手指紧紧的扳着桌沿,皮肤越发白得透明,连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连桌沿都被扳得微微直颤。

    她想尖叫,想让林檎闭嘴。

    她一个奴婢,怎么敢当着未出嫁的姑娘说这样肮脏没廉耻的话?

    她想捂起耳朵,听都不要听。

    可那一个个不忍猝听的字眼,已经钻进了她的耳膜:圆房,阳精,有孕……不……

    林檎不忍的道:“姑娘,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胡说,可离姑娘出嫁还有两个月呢……”

    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真要她有了不才之事,肚子可是瞒不得人的。

    苏绾汗出如浆,许久,才低声道:“出去。”

    林檎和山矾:“……”

    “你出去,我说,叫你们都滚出去。”苏绾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神冰冷的像是要吃人。

    林檎不敢再杠,爬起来和山矾出了房门。

    屋里传来茶碗落地的清脆声响,接着是苏绾压抑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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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绾倒并非害怕,而是觉得羞愤。

    那迷乱的一夜,是她最不愿意回想,更不愿意提及的事。

    本来她已经极力把那个夜晚塞到心里最隐秘的角落,打算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想,可偏偏世事不能尽如人意,被林檎翻出来。

    那晚的事,不只她和萧衡两个当事人知道,林檎和山矾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