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送了两大桶,苏绾先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这才吃了晚饭。她饿过劲了,反倒吃不下太多,且养生为要,晚饭一向是三分饱甚至是不吃。

    所以她用得并不多。

    苏绾本来说要林檎和山矾和她一块儿用,两人直摇头。

    在苏府都没这个待遇,到了王府就更别想,姑娘倒是好意,可让旁人瞧见了,那又是妥妥的不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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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更深,苏绾倚着床栏半睡半醒。

    忽听着桌椅和地面滑动的刺耳声音,等她睁开眼,就瞧见林檎和山矾狼狈而去的背影。

    床前站着个高大的男人。

    萧衡。

    苏绾心里一激灵。

    他已经换了红色吉服,只着家常青袍,明显已经洗漱过了,头发拢在脑后,却仍旧在往下滴水。

    他看向苏绾的眼神明显不一样,惫懒中带着垂涎,仿佛饿狼打算将她吞进去,好一番细嚼慢嗯,好填饱肚子

    苏绾忙站起身。

    她不敢和萧衡对视,但也不能像个呆子似的任他打量。

    依她自己之见,哪怕是父母之命,从没见过面,可谁也不愿意娶个木呆呆傻呼呼的媳妇,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像个懒驴似的,推一步走一步。

    更何况她给萧衡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她总得再努力一点儿。

    尽管她明知道再怎么讨好他也没用。

    她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她对他的殷勤,但总要试试。

    哪怕是头狼呢,可她已经进了他的狼窝了,总要讨好讨好他,别让他这么快就对她露出獠牙。

    苏绾垂眸,小声儿道:“我给你找条干净帕子擦擦头发吧。”她尽量做出温婉贤良的模样,如果没有从前的交集,谁都会拿现在的她当成个听话温驯的小媳妇。

    萧衡仍旧目光沉沉的盯着苏绾,就是不作声,苏绾也摸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默默站了一会儿,当他是默认,急步离开。

    萧衡看她灵巧的避开他,无可无不可的坐下。

    苏绾拿了干净的帕子过来,看他没有接手自己擦的意思,便只能站到他背后,伸手替他拿下头顶的玉冠,小心翼翼的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轻柔的替他擦着头发。

    离得近,她能闻见萧衡身上若有似无的酒味。喝得不多嘛。

    不过也是,谁敢灌他?不要命了?

    还有,他身上渐渐传来的热汽。

    杀气是看不见的,可眼神触到他宽阔有力的肩膀,苏绾就双腿打颤,没来由的害怕。

    苏绾僵硬的动作着,力道轻的不能再轻,就怕自己一不小心扯到了萧衡的头发,会给他借口,向她突然发难。

    好在萧衡似乎是真的累了,他很安闲的坐着,享受着苏绾的服侍,甚至还闭上眼,从头顶到脚底,全是一副放松的状态。

    到最后他竟然靠到了苏绾的身上。

    苏绾惊了惊。

    垂眸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抿唇没说话。

    这人,是故意的吧?

    他们两人实在没亲近到可以这么近亲密接触的份上。

    可就算他是故意的,她也不能推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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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衡却冷嘲道:“怎么不说话?不是挺有胆子的吗?”

    苏绾心道:胆大、敢说话,那是以前,现在她可没那胆量了。毕竟不拘是谁让他给吓那么两回,没被吓死,胆也早骇破了。

    他还指望她怎么胆大?

    她抿了抿唇,缓声道:“以前,我是无知者无畏。”

    萧衡呵了一声,道:“那就还不算是真的胆大,只有经历过腥风血雨,仍旧有勇气的人才算。”

    那是,有几个人能达到他的要求?

    萧衡抬起眼皮,瞥了苏绾一眼,又闭上,嫌弃的道:“在这府里,在我身边,胆子小的人都活不长。”

    “……”苏绾一口气被噎回去,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她是胆子小,但当她愿意在他身边?愿意进王府?活不长……那就活不长呗,总之她没指望他。

    苏绾忍气吞声的道:“我知道了。”

    萧衡伸手就攥住了苏绾的手臂,用力一拉,苏绾便毫无防备的摔进他的怀里。

    苏绾手里紧拽着帕子,眼仁一直在乱转,却一动都不敢动。

    他手臂因为用力,肌肉坟起,苏绾就觉得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都像石头一样硬,碰到她哪儿她都是疼的。

    萧衡问她:“晚饭用过了?”

    “……嗯。”苏绾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关心她?总觉得不像。

    他能有这个好心?

    果然,下一刻,苏绾就离地而起,再然后,被萧衡扔到榻上。

    看他和山一样的压过来,苏绾认命的闭上眼睛。

    她大气儿都不敢喘,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感觉。

    萧衡却不急于做什么,伸手抽出苏绾手里的帕子,随手扔到地上。他目光咄咄的望着苏绾,道:“不说点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