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不耐烦了,把手一挥。

    就见摊主笑得见牙不见眼,手脚麻利的将那女子挑的几样东西全都拣好,递到那男人手里。

    冯照嗤了一声,对苏绣道:“男人给女人买东西,天经地义,你要羡慕,不是有我吗?你喜欢什么,我都给你买。”

    冯照倒也不是说大话,他家里虽不是大富大贵,可他是父母的小儿子,上头有兄长,对他难免娇宠些。

    因着出门,冯大太太特意给了他一袋子碎银子,就是为了哄苏绣开心的。

    男人嘛,总不能出门抠抠索索的,没有男人气概不说,也让女人低看,时间长了自己也不自信。

    苏绣却紧咬着唇,不知在想什么,眼看那对男女要走了,她忽然抬头道:“表哥,兄长们不在,咱们俩单独逛怪没意思的。”

    冯照:“……”

    苏绣一把拽起冯照的袖子,像是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脸的英勇,道:“咱们去和三妹妹做个伴。”

    冯照不解的问:“什么三妹妹?哪个三妹妹……不是,阿绣,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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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绾对于萧衡的行径不大满意。

    萧衡瞅着她问:“怎么了?”

    苏绾抬头看他,道:“买得太多了。”

    萧衡一脸的莫名其妙:“太多了还不好?我看你都很喜欢。”

    “那也太败家了,再好也有限,挑一两样最中意的就好。”

    萧衡一脸无语:“这能有几个钱?”

    “可……”

    “你怕我养不起你?”

    “不是,我就是……”她是个松鼠的性子,什么东西都想着多存储一点儿,以备不时之需。虽说他的状况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可万一呢?

    萧衡嗤笑道:“别这么抠抠索索的,我还不至于差你这么点儿银子。”

    苏绾脸一红,却忍不住为自己辩解道:“不是这么个道理,我一直以为,过日子过日子,日子就是过出来的,而且要过得有滋有味才好。就像买东西,不在于银子多少,买着自己喜欢的,中意的,哪怕贵点儿,心里也欢喜。就是讲价,也自有讲价的乐趣。”

    萧衡一脸无语。

    苏绾却又嫣然一笑,道:“三爷别嫌我矫情,其实我知道三爷是为了我好,我打心底里也挺感激三爷肯为我一掷千金的。”

    萧衡只觉得肉麻,恨不能要抖一抖,好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瞪一眼苏绾,轻斥道:“闭嘴。”大庭广众的,她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苏绾朝他笑笑,才要说话,不防身后有个女子捏着喉咙,娇滴滴的声音道:“我当是谁,看了半天没敢认,还真是三妹妹啊。你怎么敢出府乱跑的?”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苏绣。

    她还真是烦人,自己都离了苏府了,她管得着吗?

    苏绾看向苏绣,上下打量她一眼,没急着反驳。

    她是近墨者黑,跟着萧衡时日虽短,却把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学了两成。

    不用说话,光是这种满含审视、讥嘲、鄙夷、不屑一顾的眼神,就能激得苏绣这种浅薄性子的人暴跳如雷。

    果然,苏绣恼羞成怒,狠狠瞪过去,道:“三妹妹心虚了?怎么不说话?”

    苏绾轻巧的笑一声,仍旧不搭理她,反倒看向一旁的冯照:“这是冯家表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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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照还处在懵懂的状态下。

    他是常到苏家去的,但和苏绣真没打过几次照面,只听说过二房有位行三的姑娘,可没想到眼前这么漂亮、柔美的姑娘就是。

    他又不是什么圣人,一时心头思绪万千。

    二表哥苏澈得罪了林四公子,苏家便搭上了一个姑娘给了梁王府的煞神萧衡,本来应该是苏绣嫁过去,可因为姑母舍不得,所以便由二房的孤女苏绾顶上。

    这事算不得秘密,他虽被长辈们瞒哄,但家里头人多嘴杂,还是听着些影儿的。

    当初没见着苏绾的人,觉得自己娶谁都是娶,娶了苏绣,好歹打过照面,总比和苏绾更多几分香火情。

    可今日见了苏绾,他不禁冒出来个荒谬的念头:如果没有姑母和表妹的背信弃义,该娶苏绾的人,应该是自己吧?

    冯照一时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状态,竟是大悔特悔,有种失之交臂的深切遗憾。毕竟和苏绾相比,苏绣实在太过粗浅了些。

    见苏绾同自己见礼,冯照一时激动得有些结巴,忙道:“在下冯照,您是……”想说三表妹来着,可萧衡那灼灼的视线激得他仅存的理智回笼,忙敛了心神道:“见过郡王妃。”

    所以说,冯照这样的态度才是正儿八经的态度,也说明他是个正常人。

    先守国礼,再论家礼,绝对没有仗着自己是个表哥这个亲戚兼年长的身份,就冒充大尾巴狼,非得对苏绾品头论足,大加指教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