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不打算再嫁了吗?

    其实细想,觉得秦氏也挺可怜的。

    如果梁王府还在,她和萧徇虽不是结发夫妻,倒也门当户对,纵然中间隔着妾室、庶子,可萧徇是个脾气温和的,也不是那种糊涂拎不清的人,秦氏自己又撑得起,就算有不安份的妾室,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可惜……她还这么年轻。

    苏绾虽良善,也知道政治斗争是要流血、牺牲的,秦氏肚里是萧徇的骨肉,若只是个女孩儿,萧衡未必不能留她一条性命,可如果是个儿子,那就生死难料了。

    她沉吟了一瞬,道:“老天有好生之德,想必大嫂定能如愿的。”

    秦氏抬眼,眼里带了几分希冀,道:“那就借郡王妃吉言。”还是希望她能在萧衡耳边吹吹枕头风。

    苏绾苦笑了笑,没敢给她保证。

    秦氏再不济还有秦太傅和秦家整个一族呢,岂是自己一个六亲无靠的妇人有资格够怜悯、同情的?

    ………………

    同秦氏告别,苏绾去了慈静庵后院见苏绣。

    苏绣目光游移,上下打量苏绾,问:“几个月不见,你怎么还和从前一样?”

    和从前一样简朴。

    真是白瞎她的好命和好运了,得意的日子她也过不出滋味来。

    苏绾坐定,道:“不然呢?”

    苏绣不改往日本色,道:“你现在多风光啊,只怕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要看你眼色过活,你干吗还装可怜?这么一副楚楚的模样给谁看呢?”

    苏绾抚了抚额,懒得和苏绣辩,只问:“你再三请我务必要来一趟,到底有什么事?若是无事,我也该回去了。”

    “别呀。”苏绣起身伸开手臂,是个阻拦的架势。

    苏绾不过是装装样子,嘴上说“走”,身子可一点儿都没动。

    苏绣四下打量,问她:“你就自己来的?”

    “嗯。”

    “你身边不是有几个身手特别好的丫头?叫什么杏月的?”

    “她们没来。”

    苏绣显而易见的长吁一口气,道:“那就好。苏绾,到底姐妹一场,其实我是不愿意害你的。”

    “可你还是害了。”

    “你……我……”苏绣瞪大眼睛:“你还真成精了?这……你都怎么知道的?”

    苏绾垂眸,道:“是你说还是他说?”

    苏绣还扭捏了下,道:“冤有头,债有主,总之我是逼不得已,你要怨要怪要恨,别找寻到我头上。”

    “一切都在我身上。”屏风后有人接话,接着便闪出一人。

    苏绾抬头看时,见一身劲装的萧微站在身前。

    ………………

    萧微兵不血刃,特别顺利的就将苏绾带出了慈静庵。

    他将苏绾双手反剪,自己坐到马车对面,到这会儿还是不大相信苏绾不哭不闹,也不求救,居然会这么配合。

    迎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苏绾并没慌张和悸怕,还很平静的道:“我猜了半天也没猜到是你。”

    “你猜会是谁?是大哥?”

    他对萧徇倒还敬重。

    苏绾默认。

    萧微嗤一声笑,道:“他这人,往好了说是君子风度,往坏了说就是怂包一个。就他对萧三那副下作劲儿,怎么会舍得让他难过、伤怀?他是宁可自己死,也不会拖累萧三的。爱屋及乌,怎么会对你动手?”

    苏绾不无苦笑。所以说,善良的人再有千般不是,人们还是希望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善良的人。

    苏绾问萧微:“他人如今怎么样?”

    “还活着。”

    难得他肯答。

    苏绾哦了一声,没再作声。

    萧徇算不得多坏的人,能活着毕竟是一件好事。

    萧微打量着苏绾,问:“你这会儿还有闲心操心别人的生死?”

    苏绾道:“我不操心,他这会儿活着,未必是件幸事。他这会儿死了,也未必是件不幸的事。端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萧微道:“不瞒你,他也来了。”

    “是来见大嫂吧。”要不怎么会那么巧?

    他们之间到底有个孩子做牵绊,只是不知道他们两个会做什么选择。

    萧微冷笑:“就是看一眼而已,他还能如何?让他带走秦氏,他不敢也不能。以后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毕竟以萧三的德行,肯容我们兄弟活着才怪。”

    苏绾不作声。

    他们兄弟是穷途末路,萧徇肯认命不奇怪,那他呢?他劫持了她,目的何在?又图什么?总不会妄想会拿她作要挟,好让萧衡把手上现在的果实让给他吧?

    想也知道不可能,她在萧衡心里可没那么大权重,甚至,如果恶意揣测一点儿,说不定萧微此举正投了萧衡的心思。

    他正愁没法处置她呢。封她做皇后,不现实也没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