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拉近,田园犬开始呲牙。手小心翼翼地伸过去,那小黄狗突然张嘴一口咬在那只手虎口上,那手竟然也不动。好在田园犬看起来瘦得皮包骨头,咬人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劲,那只手没有什么大碍。

    “这些都是24床养的狗?”

    “嗯。”颂雅虚空划了划,影像就像被拉了快进。

    后来那只小黄狗出镜的次数就多了,那只手给它洗澡,给它梳毛,喂它零食,陪它玩抛木棍游戏。

    颂雅像是不耐烦一样,又往后划了划。

    仍然是狗,就如一开始那样,各式各样的狗欢快地扑,不过这一次小黄狗挤在了最前面。那只手像是偏爱似的,挠了小黄狗的下巴,使劲揉了揉它的头,又摸摸它的肚子,小黄狗眯起眼睛,那一刻看起来舒适极了。

    突然,画面开始模糊,周围开始缓慢旋转。

    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透明板上短暂地出现了蓝天、白云以及小黄狗有些凶的脸后,画面变成一片黑暗。

    休息室陷入短暂沉默。

    郑风峤问:“然后呢?”

    “我看完他的记忆,他又主动让我读他的意识,我只好勉为其难地读一读咯,结果他满脑子都是他的狗,什么吃的在哪,玩具在哪,搞得我感觉自己捅了狗狗窝。”

    “他还非常诚恳地求求我去他家帮他看看,我能怎么办,我可不是主动干涉噢,我只是满足一个将死之人微不足道又无伤大雅的小愿望而已。”

    “那你去看了?”郑风峤问。

    “看了,那个小黄狗你记得吧?它竟然求我救老头,一只狗诶!”颂雅一脸难以置信。

    “我告诉它,我今年的配额用光了,没有多余的时间了,”颂雅顿了顿,“你猜它说什么?”

    “它说用它的时间?”郑风峤试探道。

    “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讨厌,你应该反问我它说了什么!”

    “好好,他说了什么?”

    “它说用它的时间!”颂雅说,“可是它是狗诶!一共只剩六七年的时间,换老头的最多能换半年,多不划算,对吧?”

    郑风峤没说话。

    “但是它苦苦哀求我,我能怎么办?我问了离叔叔,离叔叔叫我看着办,我就答应了。”

    郑风峤亲了亲她的脸。

    “不过我大发慈悲地给小黄狗留了一个月,虽然它说要全部换,”颂雅皱眉,“开玩笑,老头子从医院回去没见着他,万一以为我把小黄狗怎么样了,到时候告我一状,我可就说不清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颂雅只是想让小黄狗再陪老头子一段时间?”郑风峤低声道。

    “谁、谁啊……我可没有。”颂雅把头偏向一边,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盯着郑风峤,说:“你什么时候让那老头出院?”

    “嗯……再观察一两周吧。”郑风峤做思索状。

    “不行!”颂雅一把揪住郑风峤的耳朵,说“快让他出院!明天就出院!”

    郑风峤笑了,说好,半晌又低低地叹了口气,说“颂雅啊,又要多交一份报告了……”

    可是他第一次见我就哭了诶

    离宿站在医院门口,捏了捏眉。

    记事板一闪一闪,祝启星的消息接连往外蹦。

    “见到雅雅了吗?”

    “她有没有瘦?”

    “她配额花光了吧?让她千万别害怕。”

    “不够的话祝爹爹给她特批!”

    “记得问雅雅有没有想我,”

    “告诉她我很想她!”

    “要不还是让她回来吧?你问问她想回来吗?”

    “要我说人间有什么好,乌烟瘴气的!”

    “离宿!立即回话”

    离宿无奈地拿起记事板,用尖尖的指甲潦草地写了几笔。

    “好。”

    还没来得及放下,消息又蹦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

    “算了,回来再找你算帐。”

    “噢还有,那个姓郑的,你给我好好盯着他”

    “要是敢对雅雅动歪脑筋,就等着下辈子做扑棱蛾子吧!”

    “实在不行,这辈子也能做。”

    离宿脚尖轻轻点了点,同时打开了记事本视频功能,下一秒就出现在一间看起来非常简陋的屋子里。

    接着视频那端就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屋子里,郑风峤正坐在沙发上苦苦思考报告怎么写,窝在他怀里睡觉的颂雅突然动了动,郑风峤目光从笔记本上挪开,低头刮了刮颂雅小巧的鼻子。

    颂雅打了个哈欠,睁开眼。

    郑风峤又转而捏她的脸,说:“睡够了?”

    颂雅呆呆的地看着他,突然从郑风峤怀里爬起来,朝着空无一物的地方扑过去,像树懒一样挂在了肉眼不可见的物体上。

    “离叔叔!我好想你~”,颂雅跟猫似的,蹭了蹭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