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绕过屏风,看见了浴桶中的少女。

    水汽氤氲,姜锡娇将自己往水里缩了缩,索性上头飘着一层玫瑰花瓣,看不见什么旖旎光景。

    她的肌肤染成了粉红色,一双透亮的眸子看着他。

    殷红的唇瓣嗫嚅着:“迟殷哥……不可以!”

    自然不可以。

    李迟殷脸上有一瞬茫然。

    他缓缓收回眼,将毛巾放在台架上,神色看不出什么异样,淡声道:“你继续。”

    像是接受姜锡娇恢复神智这件事一样,他对眼前的事情也接受良好。

    绕过屏风,他又问了句:“刚刚是你帮我洗碗的吗,姜锡娇?”

    姜锡娇却没这么好的心理素质,紧闭着双眼缩成一团,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以后家务都由我负责噢。”他轻触了下浸水过久的手指,又重复了一次。

    门重新被关上。

    姜锡娇恨不得往水里钻,脸上已经变得红扑扑的。

    第3章 3.穷酸

    李迟殷也很苦恼的,他并没有想到会撞见一个尚且陌生的女子沐浴。

    脑海中适时地出现姜锡娇羞怯又带点畏惧的神色,他第一次觉得境况有些棘手。

    他却不是将心思写在脸上的人,是以脸上半分羞耻也没有,很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姜锡娇裹着他宽大的寝衣,并不合身,忸怩地站在他面前。

    李迟殷不看她的眼睛,垂眸却又会见到她因穿着木屐而露出的莹白,最终只能下颌微抬,看着皎皎明月。

    她在今日之前,是丢了魂的空壳。哪怕如今回魂了,很多事情没有人教过,应该也是不懂的。

    应该有义务,教她一下。李迟殷如是想着。

    妖冶的桃花眼微微敛起,他眉目冷凝,神色从来没有这般冷漠过。

    口中却是说:“小衣在柜子里,你一会儿要记得穿。”

    “……”

    姜锡娇屏着呼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却只看见他微动的喉结。

    她迅速将脑袋低了下去,李迟殷仰头,她便低着头,好像这样两个人就没什么干系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

    “嗯。”李迟殷清了清嗓子,“这件寝衣你做一下标记。”

    他并不打算再穿了。

    “好……”姜锡娇乖顺地点点头,颇为煎熬,“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他也不懂很多,“明日让阿娘教你一些。”

    这份尴尬终将延续。

    今夜注定十分漫长。

    姜锡娇缩在被子里,倍感煎熬。

    既然是夫妻,那定是要同床共枕的,可是她并不习惯与旁人一起睡。

    也不知道迟殷哥有没有磨牙齿、打呼噜的坏习惯,睡相好不好,还有……

    她感觉脸上要烧起来了,决计不能再想下去了。

    洗完澡的李迟殷果然一点点朝着床走来,带着一点铃铛的声音。

    姜锡娇憋着气,紧张得止不住心跳。

    李迟殷掀开床帘,将绑着个小铃铛的红绳手链放在她床头。

    “这个要丢掉吗?”

    这是个民俗,谁家要是有痴傻之人,便会在她手上绑一个小铃铛,便于走丢时找到。

    方才沐浴的时候,姜锡娇摘下来放在一旁,忘记戴回去了。

    她飞快地转过身将手链收回去,又飞快地滚进了床里。

    他的声线依旧是凉津津的:“头发有没有擦干?”

    “有的……”

    姜锡娇又往被子里拱了拱,被尴尬裹住了。

    她都是个及笄的大人了,为什么迟殷哥总要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表情,说这么奇怪的哄小孩的羞耻话呀?

    好在李迟殷并没有上.床,例行公事般盘问完,便放下了床帘。

    “晚安。”

    他走了,外面的灯烛好像也熄了。

    姜锡娇坐起身,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隔壁还有一间空屋,李家大郎不在,李迟殷应当是睡在隔壁了。

    她缓缓舒出了一口气,将那串铃铛手链戴上去,心中为明日做着打算。

    希望可以早一点见到阿爹阿娘和阿姐,让他们不要担心。

    -

    “我跟姜尚书有仇。”

    李迟殷像是养好了精神,今日说话的分量也重了些。

    二人已经站在了尚书府门口,遥遥地与尚书府门口陌生且凶悍的护卫对视。

    “进姜府成功几率有两成,余下八成是被那护卫与管家联手欺辱搪塞。”他展开折扇,慢吞吞地摇着,“你看呢?”

    折扇从扇骨到扇面皆是纯黑,上面用金丝勾出神幻的鲲,倒带着点凶相。

    姜锡娇自是不信,为长得颇凶的护卫辩驳:“迟殷哥,你不可以以貌取人,姜家人都是很和善的。”

    “噢。”李迟殷戏谑地笑笑,“要我陪你吗?”

    “不用的。”姜锡娇摇了摇头,“迟殷哥你去附近逛一逛,不用等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