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锡娇鼓起勇气,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环住了他精壮的腰身。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人,“没有关系,我们不理他们了,我陪着你就好了。”

    她肉乎乎的,努力踮起脚蹭他的脸颊,暖暖的温度传过来。

    李迟殷缓缓回神,轻唤了声:“姜锡娇。”

    “嗯?”姜锡娇仰头真挚地与他对视。

    “你不可以抱我。”他伸手推开,“男女授受不亲。”

    “过了生辰,我就长大了,可以抱迟殷哥的。”姜锡娇不解地看他,“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二人所处的位置虽然没有人驻足停留,但也算不得偏僻。

    “长大也不可以。”李迟殷垂眸,语调始终很低落,“你这样,会被误会跟我不清白。”

    周围的目光渐渐聚拢了过来,李迟殷微微后仰拉开了一些距离。

    姜锡娇深呼吸一次,鼓足了勇气:“没有关系,我、我的心思本来就不是很清白。”

    “不许说了。”李迟殷眸中闪过一丝荒唐。

    “我喜欢你,李迟殷。”

    温好的声音轻轻传过来。

    她紧张地将脸埋进李迟殷的胸膛,听见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细细的香气弥漫在鼻尖,分不清是她的,还是李迟殷的。

    李迟殷喉结上下动了动。

    原本想过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在听见《箜篌引》的那夜,在每一次忍不住咳嗽的时候。

    他的喉咙泛着淡淡的痒,却只能漠然地告诉她:“不可以喜欢我。”

    “我过几天就会死掉的,有什么好喜欢的。”他唇边勾起自嘲的笑。

    姜锡娇执拗地抱着他:“我会治好你的。”

    李迟殷哄着:“你可以挑选一个对你很好很好的夫婿,但没有办法是我。”

    “可是我喜欢的是你啊。”

    一种奇怪的情绪堵在胸口,姜锡娇不清楚那是什么,可是有些着急。

    什么旁的话都想不出来了,只一遍又一遍重复,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抱得有些久,好像要引起周遭人的注意了。

    李迟殷很轻地皱了下眉,小心翼翼地贴近她的耳朵,压低了声音。

    “我不喜欢你。”他说,依旧是温柔的口吻,“别再喜欢我了,姜锡娇。”

    -

    姜锡娇已经忘记了当时是怎么被李迟殷用那把打过她手的折扇将手挑开了的。

    她反应很慢很慢,慢到好像这件事情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她照常替许多人治病,只是渐渐不总是在方云面前摇头晃脑地提起李迟殷的名字了。喉咙好像也没有好全,遂也减少了说话这一项。

    这日照常出门与苏城同去读书。

    姜锡娇翻着那本孤本,问:“你是不是半月后就要考科举了?”

    “那可不,我现在可是潜心读书,奋力冲刺了。”苏城也捧着书,老学究的模样,“今儿上哪去啊?”

    她掀起帘子看了看,窗外正是赌坊。

    苏城立刻惊恐地摇头:“我可戒赌了,你别想害我!”

    姜锡娇正有些想笑,唇边的弧度却僵硬了,她有些愣愣地看着那熟悉的白色背影进了一家铺面。

    心脏像是一块碰一下就会疼的豆腐,此时正有一根从濒死的鸟身上拔下的坚硬的羽毛一下一下在上面刮着,说不清楚是什么情绪。

    她指了指那家店:“我想去那里。”

    苏城伸长脖子一看,吓得书都掉了:“象姑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姜锡娇并不知道,好奇地挠了挠头。

    然而她还是学李迟殷的模样故作老成,正直地说:“侄儿,象姑馆不一定是不好的地方,要看你去做什么,明不明白?”

    苏城悟了,婶娘一定是在科考前磨练他的专注能力,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

    一进去,姜锡娇便要小厮引苏城去一间安静的厢房,方便念书。

    此地还算高档,浓烈的脂粉并不会叫人直打喷嚏,姜锡娇瞧着身周千娇百媚的男人们,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老鸨见姜锡娇年纪小,迟疑道:“姑娘,我们店虽是卖艺不卖身,可也没有招待姑娘家的。”

    姜锡娇并不介意旁人说闲话的,弄清楚这地方的属性后,闹了个大红脸:“我看见迟、迟殷哥进来了,就过来看一下,不是要人招待的意思。”

    没想到老鸨听了哈哈大笑:“姑娘想来也是被我们店的头牌迷惑了,我们柳色可是人称小李迟殷,是达官贵人最喜欢的那款儿!”

    说着,一群人便簇拥了过来,如姐妹般热络地介绍着柳色是如何倾城。

    “那苏少爷是我们店的贵宾了,姑娘你可以先见了柳色体验一下!”

    姜锡娇被哄得迷迷糊糊的,竟是被簇拥着已经到了柳色屋里,乍一看倒还真有点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