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她在哭,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能灼烧肌肤。

    他并不甘心的。

    但是想想活了两次,不管在南国北国,尽管想做之事都未完成,可也没什么好后悔。

    李迟殷穿了最喜欢的白衣,本来想告诉她自己就是霜眉,如今不能说了。

    却听耳畔温好哀伤的声音轻唤着他的名字:“李迟殷,你疼不疼……疼不疼啊……”

    他忽然有些难过。

    原来娇娇从来都知道。

    【8】

    李迟殷并没有死掉,只是因为伤口感染,很容易就发烧了。

    姜锡娇如今已经是个妙手回春的神医了,给他缝合时异常专业,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

    只是李迟殷意识混沌不清的时候,很有些缠人。

    “……娇娇。”他的声音带着点哑。

    很多人都是叫她娇娇的。

    可是从他嘴里冒出来,姜锡娇觉得怪怪的,迟钝地应了声:“啊?”

    李迟殷半阖着眼皮,乖顺地牵着她的衣摆,像要糖吃的小孩子。

    “你下次做梦的时候,记得要和阿爹阿娘和阿兄说,不要伤心。”

    他的意识朦朦胧胧,只知道身边的人是姜锡娇。

    “好哇!我一定好好和阿爹阿娘还有阿兄说。”姜锡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可是下一次做梦的时候,她正准备要说的,突然发现梦里穿越的是她呀,李迟殷并没有出事情。

    这般想着,又很想笑,想着要等醒来的时候笑一会儿李迟殷。

    还有一次,李迟殷已经差不多要痊愈了,只是还很虚弱。

    他生病的时候脸色很是苍白,嘴唇却越发殷红,懒懒地倚在靠枕上,带着点病态美。

    姜锡娇轻轻将药吹温,送到他唇边,又像他照顾人的时候那样,轻轻地替他擦嘴。

    他喉咙烧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姜锡娇又体贴地俯身将耳朵凑到他唇畔。

    “我是李迟殷。”他说。

    低哑的声音也很好听,在耳边呢喃的时候,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廓上。

    姜锡娇认真地点点头:“我知道的。”

    “我想和妻主成亲。”

    他低了低头,温软的唇很快地在她耳朵上亲吻了一下。

    姜锡娇像是被烫了一下,抖了一激灵。

    屋子里有许多仆从,她心虚地环顾四周,还好并没有被发现,可是依旧很难为情。

    她假装没有听见,心无旁骛地给他喂药喝。

    李迟殷目光灼灼,因着发烧,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妖冶的桃花眼无声地诉说着委屈。

    幸好他也没有说什么,乖顺地将药喝了,只是直勾勾的目光从来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一瞬。

    等药见底了,姜锡娇要出去了。

    他往日都会可怜地牵着她的衣袖,央求她再坐一会儿的,今日也不敢了。

    姜锡娇心都要化了,可还是害羞,临走时,严肃地“喔”了一声。

    这便是同意的意思。

    待她走后,原本虚弱不能自理的李迟殷,迎着仆从诧异的眼神,硬朗地下床了。

    他脸上尽是春风得意,唇畔挑着魇足的笑。

    “霜眉,我还买了一块玉佩,都忘记送给你了……”

    姜锡娇原本走了,突然想起来,匆匆地折返了回去。

    一进屋,就看见神志清明的李迟殷正坐在桌前看账本,脸上还沾着喜滋滋的笑,哪还有方才的半点羸弱?

    姜锡娇真是好生气,将玉塞进他手里,就走了。

    只是耳朵还是有点红。

    【9】

    姜锡娇和李迟殷顺利成亲了。

    新婚当晚,姜锡娇还是在因为那天怄气。

    李迟殷舔舐了下唇角,挨近她坐,轻轻捧着她的脸颊。

    烛光摇曳,他英气逼人的脸让人难以忽视。

    “你干什么呀?”姜锡娇真怕自己把持不住,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哄妻主高兴。”

    他低头,一点点亲吻她的唇。

    姜锡娇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被亲得有些意乱情迷。

    可是、可是……

    她还记得李迟殷还是男宠的时候,分明说过——他不举呀!

    如今她生出了旖旎的心思,那岂不是强人所难么?

    她非常体贴,在李迟殷要替她更衣的时候制止了他:“迟殷哥,我有一些困了喏。”

    李迟殷是真的委屈了,看着她被吻乱的唇脂,声音有些艰涩:“还要……”

    “不可以。”姜锡娇坚定地摇摇头,却又不好直戳他的痛处。

    再继续下去,她就招架不住了,只能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已经亲了很多次了,不可以纵欲过度的喔。”

    李迟殷自然听她的话。

    却有些患得患失。

    是他做得不够好么?

    抑或是姜锡娇并不喜欢他了,只是为了报恩,才勉强跟他成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