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槿睡了一天一夜才醒,祁琛就一直在祁槿床边守着,一刻都没敢合眼。祁槿醒来的时候,祁琛的脸上已经长出来胡茬,脸上的神色满是倦怠。

    祁琛看到祁槿醒来,抬手摸了摸祁槿的额头,已经不热了。他嘶哑着嗓子问:“有没有好一点?”

    祁槿看着祁琛,眼角的泪滑落出来。她别过头看向另一边,偷偷落泪。

    “老婆,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祁琛轻拉着祁槿的手,祁槿的手这两天挂水,已经青紫一片。他根本不敢用力,怕再不小心弄疼了祁槿。

    医生进来,给祁槿简单的检查了一下,说:“病人身体暂时无大碍了,好好调养就没什么事了。”

    但是心理上,怕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后面这句话医生没说,但是他事先已经让祁琛有心理准备了。从祁槿跳河这种过激举动来看,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祁琛给祁槿办理了出院手续,准备把祁槿带回北城再好好调养。祁槿任由祁琛拉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在飞机上,祁槿只是看着窗外发呆,从她醒过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下了飞机,祁琛帮祁槿穿好衣服,他贴心地问:“冷不冷?”祁槿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不泄气,只是笑着说:“我们回家吧,我给你炖汤喝,好不好?”他眼里一片倦怠,难以遮掩,还有几分苦涩。

    祁槿依旧没什么反应,不哭也不笑。

    第四十八章

    回到家里祁槿不吃也不喝,在医院可以挂水,回家不吃不喝身体哪里撑得住。祁琛哄了许久,祁槿也没有反应。

    晚上祁琛搂着祁槿,他感觉怀里的人似乎又瘦了,似乎瘦到就快要飘走了。他收紧双臂,吻了吻祁槿耳后,轻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怕你体内有药物残留。我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药,我怕对你身体有伤害。你是我老婆,我怎么会不信你。”

    祁槿眼角的泪滑落到祁琛的手上,灼得祁琛手和心都生疼生疼的,他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掏了个洞,疼得透风。

    “你不想说话,可以不说,我只希望你能再看看我。”

    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祁槿在祁琛怀里缩了缩,虽然没说话,但是祁琛知道,祁槿没再和他闹情绪了,只是这次对她伤害很大,她需要时间恢复。

    半夜祁槿嘴里叫着:“不要,不要过来!祁琛救我!”

    被惊醒的祁琛,搂着祁槿,一边胡乱着亲着她,一边安抚她说:“我在,我在,你别怕。”他轻轻拍着祁槿的后背。

    被噩梦惊醒的祁槿,看到眼前的祁槿,抓着祁琛大哭。

    “没事了,都过去了,现在你已经在家里了。”祁琛的心像是被人撕碎了一样疼,他疼得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祁琛,我害怕。”这是祁槿这两天第一次开口。

    “我在呢,这次我在。”祁琛后悔,怎么自己没跟着去,让祁槿受到这种伤害。

    “他们把那个女人的腿切下来了,还……还当着我的面……”

    祁琛搂住祁槿,一下一下吻着她说:“别想了,听话。”

    “我害怕,祁琛,我害怕。”祁槿呜咽着靠在祁琛的怀里。

    “我在呢。”祁琛搂着怀中颤抖的祁槿,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那个女人,和我在一个屋子的女人,你们把她救出来了吗?”

    “救出来了。”

    “那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去了你们只会互相影响,想起来那些不好的东西,不去了好不好?”祁琛轻轻亲了亲祁槿的额头。

    其实那个女人被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没有了生命体征。

    那个女人也是倒霉。原本是去泮城采风的一个学美术的女大学生,她仅仅只比祁槿大一岁。下了车被她后来的‘老公’忽悠回了家,原本象牙塔里的她就不曾了解过世事的险恶,她只当是一个好心的男人,带她去看当地最美丽的风景罢了。不曾想那个男人把她带回家就变了脸,看她好看直接强暴了她。她试图逃跑过,不止一次,可是一次又一次的被抓了回来。这个村子这么穷,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嫁过来,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漂亮高学历的女人,他们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就这样这个女人被那个男的强行‘娶回家’,周锐说的那个漂亮姨姨也就是她。祁槿他们本来是想去看看她的,如果祁槿去了,可能她还能多一线生机。她每天都在以泪洗面,每天都在懊恼自己轻信于别人。

    他们怕祁槿发现,准备偷偷转移她。可是她这次又逃了,在她看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这也是她最后一次逃跑。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那个男人锯断了左腿。膝盖以下,被那个男人生生切断。她被剧痛唤醒的时候,看着自己空荡着一半的裤腿,和腿部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她想起来了那场非人的待遇,她终于明白‘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真正含义,只是可惜这时候才明白对于她来说已经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