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莫名地不想与林夫人这个他名义上的母亲多加交流。

    来宾一个个到来,但林先生一直没有出现,林夫人不得不停下与孩子们的交流,上前招呼起客人。

    沈星河的天赋绝佳,在这个年龄的修为早已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的修士。他的身体经受过淬炼,五感变得异常的优异,因此即便隔了大半个宴厅他也能听清林夫人招呼客人的声音。

    无非不过是“欢迎到来”、“玩得开心”的话。

    宾客越来越多,原本空荡荡的宴会厅渐渐热闹了起来。看着面前一个个带笑的陌生人,他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自己方才不愿与林夫人多说上一些话。

    因为陌生感。

    林夫人对他说出的话听似亲切,其实仔细一想充满了客套。

    客套得就像是他与今日所有的来宾一样,是前来做客的客人,而非林家的一份子。

    呼——

    沈星河无声地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相通了这一点,他似乎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原本有些僵硬的背部软了下来,靠在舒适的沙发上竟是还多了些自在。

    来往的宾客有的年轻,有的年长,但都穿着华贵,是林家生意场上的熟人。他们大多数也互相认识,因此到来后便开始攀谈起来。

    沈星河对于他们来说是个陌生的面孔,但他的容貌太过精致,便是无声地坐在那里都无法让人忽视。

    但却又因为太过精致,像是古画中清冷的贵人,即便是这些在生意场上混得游鱼得水的客人们都无法轻易迈出与他攀谈的第一步,只得有意无意地用视线去关注他。

    “星河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林钰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浅浅的、温柔的笑,但沈星河知道,这抹笑中藏着得意。

    他在得意。

    得意,自己在这绚丽的会场中犹如众星捧月;得意,在这个明明是属于两个人的生日宴里只有自己是众人眼中的主角。

    他带着他的朋友走来,带着他的得意走来。

    “他是谁啊?”林钰的朋友们同样穿着华贵,都是各家的少爷小姐。

    他们好奇地打量着坐在角落里的沈星河,为他超越常人的容貌,也为他的陌生。

    “是三哥哥。”林钰说。

    “吖!这就是你那个刚认回的三哥哥?”一位大小姐惊讶地捂住嘴。

    其他少爷小姐们原本看着沈星河的眼中带着的惊艳也都被惊讶替代。

    他们太惊讶了。

    对于他们来说,这位林家的三少爷是林家双胞胎中丢失的那一个,可怜的、在穷人家长大的、才刚刚被发现寻回的、林钰的双胞胎哥哥。

    是啊,双胞胎哥哥。

    多么可笑的谎话。

    若真是双胞胎,林家怎会到近日才发现?又怎会,在这么多年从未寻找过?

    可偏生就是这样可笑的谎话,让所有人都信了。

    哦,或许那些狡猾的生意人们不信。但他们也愿意默而不语,卖林家一个面子。

    毕竟都是生意人嘛,讲人情的。

    这时林钰的未婚夫时飞也到了。

    时飞是一个英俊的少年,是一种与沈星河还有他的师兄弟们完全不同的英俊。也许是因为他长着一张混血的脸,五官上带着西方人的深邃又同时有着东方人的神韵。

    他身上带着一种儒雅的气质,但又不像那种种花家的文人。

    若是沈星河看过西方古典影视剧大概就能看出来了,时飞就像是从日不落那片土地上走来的绅士,儒雅中还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高傲。

    不过这也不怪他。

    毕竟他太忙了,没有看过影视剧。

    他的生活里倒是见过西边来的人,有的是自诩古老的贵族,通常都是拥有着远比普通人悠久很多的生命。

    但那些贵族们大都是比较谦逊的。

    若是有不谦逊的,大约也都是被他的大师兄教育过的。在来到他面前的时候身上大概率都缠着捆仙绳,低着头来他那里做笔录。

    沈星河在现在的能力还没有足够的战斗力,不足以像他的大师兄那样在兼职时进入执法队。他大多是呆在后勤处,负责些文书笔录的工作。

    因此,他见到的西方贵族们不是身负捆仙绳,就是带着歉意来赎人。

    “阿钰,生日快乐。”时飞笑着向林钰递上礼物。

    那是一个很精致的盒子。林钰当着众人的面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套十分名贵的首饰,刚刚一打开便迎来了身边无数人的惊呼。

    虽然,沈星河并不是很懂,为什么会送林钰一个刚刚成年的男人一套首饰。但看林钰的样子,似乎很开心。

    如果收到这盒首饰的人是他,大抵,送礼物的人会被当场失去自己英俊的容颜。

    这可能就是他跟林钰的不同吧。

    毕竟,他又不是林钰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少爷。

    “哇!”林钰的眼眶又红了起来,他捂住嘴发出一声开心的惊叹,然后如同可爱的兔子一般撞进时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