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什么大事,你操心个什么劲儿。”施正国提着他的琴盒回到客厅,“就是洋洋回庆江了,我突然想起来要跟你说一声。”

    施年跟进去:“骗人,你刚才肯定不是在说这个。”

    废话,我要真把刚刚的话说下去,那不成卖队友了?施正国腹诽。

    “我给你洋洋他妈妈的电话,你自己问,少给我蹬鼻子上脸的。”

    施年有点信了:“真的?”

    施正国摸烟来抽,一时没找到打火机,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是扔在了鞋柜上。

    “你岑阿姨今天和我说的,”他攘开施年去入户玄关拿打火机,“爱信不信。”

    “岑阿姨是谁?”施年问。

    施正国找到了打火机,故意说:“你连洋洋他妈妈都记不住,见到了洋洋又有什么用,你想过吗?”

    施年一秒落败,盛气不再,低下头嘟嘟囔囔道:“又不是非得见面……知道他过得好就行了。”

    施正国见这招可行,不要脸地接着往下演:“你放一百个心,他现在过得很好。你岑阿姨跟我说,他今年谈恋爱了,每天跟女朋友一起吃饭、送女朋友回家,好得不得了。”

    “哦……是吗?”

    施年心里发酸,看样子洋洋哥哥完全没因为和自己失联而受到影响——只有他自己,只有自己因为忘记了他而时常自责、难过,甚至患上了严重的惊恐障碍。

    至此,施正国完全理解了杨司乐的决定。

    “别伤心了,洗洗睡吧。小时候的事早过去了,你现在不是也找到新朋友了吗,叫啥名儿来着?”

    戏还得演全套,施正国觉得自己才是最他妈累的。

    “杨司乐。”施年闷声作答。

    施正国抽着烟,给自己倒了杯水:“有空请他到家里来吃饭,少去外面吃。偶尔一两顿还好,天天出去胃哪儿受得住。”

    “他带我去的餐厅口味都很清淡。”施年迟钝地抬起头,“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跟他出去吃的饭?”

    施正国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声:“……猜的。以你的交友惯性,把你叫出去的不是张晴好就是他,我说得没错吧?”

    施年承认,他的朋友是很少。哪儿比得上洋洋哥哥,才几岁啊,连女朋友都找到了。

    杨司乐莫名连打了两个喷嚏,岑婉萍在厨房里听着,忍不住骂他:“我说什么来着,索道上风大,容易着凉,你坐那么多次干什么。”

    杨司乐拿毛巾擦着头发,笑嘻嘻地回道:“没感冒,头不疼脑不热嗓子也不痒,应该是有人在想我。”

    “谁在这个点儿想你?”岑婉萍端着水杯走到沙发旁,把刚冲好的板蓝根递给他,“夏天感冒最难受,喝点板蓝根预防着。”

    杨司乐接过来,乖巧地一口口喝:“可能是爷爷奶奶在想我。”

    岑婉萍:“你爷爷奶奶早睡了。”

    杨司乐:“那就是年年吧。”

    岑婉萍问:“你们完全和好了?所以你心情才变好的?”

    杨司乐开心地荡了荡杯子:“我们一直都挺好的。”

    岑婉萍叹气:“上次跟你打架的也是他吧?”

    杨司乐点头:“他相信我才会在我面前这样发泄情绪。”

    岑婉萍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你跟你爸一样,天生乐天派。”

    杨司乐喝完了冲剂,拿起手机给施年发消息,想问问他有没有吃药、洗热水澡、乖乖躺下睡觉。

    别的不说,先调出表情包,小鸡崽出动!

    施年收到微信推送,勉强从彻底失去洋洋哥哥的悲伤中抽身片刻,回复了一个小鸡崽掉眼泪。

    手机那头的杨司乐:“怎么了?还是不舒服?”

    施年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不舒服。”

    杨司乐蹭他脸脸:“跟我说说?”

    施年想象着洋洋哥哥跟女孩子在一起的画面:“就是突然觉得,谈恋爱太可怕了。”

    做朋友才是长久之道。可他和洋洋哥哥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真的完整地失去了洋洋哥哥。

    杨司乐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觉得:嗯?这个台词怎么这么熟悉?

    小鸡崽歪头。

    “唉,你不懂。”施年对着小鸡崽暗自神伤。

    第25章 出来和我住吧

    同理,施年也无法想象杨司乐谈恋爱的样子。主要是杨司乐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非常快乐充实,看起来毫无恋爱的必要。

    ——那他为什么会喜欢我?难道我比整个今宵乐队加起来还有趣?不至于吧?

    施年困惑。

    施正国把刚叠好的睡衣往他身上甩:“收拾个行李都能傻笑,发|春了?”

    施年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我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