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赵若歆连忙拒绝, “谢谢,但是不必。”

    “不喜欢?”楚韶曜诧异挑眉,他可是一直都记着最开始的时候,废腿鬼鬼祟祟地在半夜爬起来, 跟偷宝贝儿似的偷穿这套镶满粉钻的裘衣的。也是那时他忍无可忍地一语喝破废腿的存在,才有了这之后发生的种种一切。

    “喜欢确实是喜欢的。”赵若歆写,“可是我本人穿起来应该不大好看,所以我只要远远欣赏着就好,不必亲身穿戴的。”

    穿起来不好看?

    怎么会。

    楚韶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

    皑皑白雪漫天飞扬,将玉宇琼楼都镀上厚厚银装,琉璃屋檐下一排排缀着晶莹透明的冰串,青砖碧瓦的屋墙被掩在飘飞的雪絮里。虬枝藤木银白错杂,山头遍野皆是纯白苍茫。

    而在这无边无垠的苍茫里,她身着这套流光溢彩的璀璨粉裘,从皑皑的白雪中走来。只浅浅一笑,便灵动唯美似那惊鸿之羽,艳绝天下。

    楚韶曜耳朵红了。

    “好看的。”他斩钉截铁地说,嗓音低沉而温柔:“你穿起来必定很漂亮。”

    赵若歆:……

    完犊子了。

    瞅瞅这缠绵悱恻的语气,狗芍药真得爱上赵麻子了。

    爱上了,她貌美如花的赵府嫡女假扮成的麻子丑男。

    夭寿啦!

    拿什么拯救你,我大晋眼瘸的煜王爷。

    “不好看!”赵若歆坚定地写,一撇一捺苍虬有力,得亏是写在沙盘上,若是挥毫蘸墨写于宣纸,笔尖势必会划破纸背。“我赵嗣堂堂正正一男人,长得丑坐得直,才不会喜爱这等女娇娥之物!还有你煜王爷怎么回事,男子汉大丈夫为何突然就嗜好粉红之物来?”

    楚韶曜哑然,稍一回想,明白了废腿许是误会了什么。

    “可你赵麻子,不是名女子么?”他幽幽的道。

    似是晴空里的一声霹雳,陡然劈在赵若歆的身上。

    “你、你说什么?”良久,赵若歆木木地问。

    “本王说,”楚韶曜嘴角噙着笑意,声音里拖着长长的尾音:“本王早知你赵嗣是个女子。”

    寂静。

    长久的寂静。

    沉默,是今晚的煜王府。

    如果有地洞,她赵若歆愿意驮着煜王爷一道儿钻进去。

    “怎、怎么发现的?”半晌,赵若歆才找回自己,虚弱问道。

    楚韶曜本想一鼓作气地说出我不仅早就发现你是名女子,我还发现了你就是小时候扛着我爬树的赵府嫡女,且我打小就喜欢你,喜欢了好多年,这份感情经过我的努力压制已经日趋淡薄,可在近来知道你的就是我的腿儿我的半身以后,我日思夜寐心心念念梦里心里都是你,对你的感情早就浓郁厚重坚不可摧不可破灭了,你可不可以同样地喜欢上我再嫁给我,哪怕对我的喜欢只有一点点也可以,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幸福的。

    可他看着废腿只被戳穿性别后就这般虚弱无力的模样,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不要急,慢慢来。

    他告诉自己,耐心一点,他总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嫁他。心甘情愿的,喜欢上他。

    “其实你伪装男子伪装得挺多漏洞。”楚韶曜回答,“也是本王先入为主地认为附身本王这名男子腿儿的人,势必也是男子。加之后来查到的城南蹴鞠手赵麻子,也不会让人联想了女子去,便认定你是儿郎了。”

    “后来是你骗了本王去往怡红院的那次。”

    “本王从男扮女装的王宝儿那里得到灵感,想着既然王豹可以男扮女装,那你赵麻子当然也可以女扮男装。”

    “由是本王将你带入女子身份,这才发现一切早已有迹可循。许多你将你当成男子后违和的地方,也都说得通了。譬如你对沐浴汤包如数家珍,等等。”楚韶曜眸眼含笑,“尤其是你初时对那套粉色裘衣的喜爱,大晋毕竟不会有几个喜爱粉衣的男子。”

    他饶有闲情地指点道:“下回你再扮成男人,切记莫要露出太多的闺阁女儿娇态了。”

    赵若歆:……

    她平日里扮成赵麻子也没有露出多少女子娇柔之态好吧,都是日日附在楚韶曜腿儿上,两人完全负距离的接触,她便不自觉地露出了几分真性情。

    而且,因着笃定楚韶曜不可能将赵麻子同赵府嫡女联系在一起,她从起初便也没怎么过分刻意的提防过。

    “所以你,”赵若歆艰难地写道,“将别院布置成粉红汪海,在煜王府内内外外大搞粉红摆式,竟然都是为了我?”

    “不然呢?”楚韶曜反问。

    “我以为真得是你自己喜欢上了粉色。”赵若歆说。

    “怎么会。”楚韶曜失笑,嗓音里带着一份包容和宠溺:“本王是为了让你住得更自在,才将府邸和别院布置成女子闺阁模样,你不是喜欢粉色吗?怕你心里有负担,本王才会说自己也爱上了粉色。不过只要你喜欢,本王就也会跟着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