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淳没理会他,只是木然的往嘴巴里塞着食物,时不时抬头用余光瞄一眼其他正在用餐的嘉宾。

    尽管在这张长桌上,他依然是强忍恶心将食物吞咽下肚。

    因为在他看来,毫无形象大口吞咽正常人该吃的食物,是作为人的底线。

    吃完早餐,有几个嘉宾提出想要在学校里逛一逛,校领导看起来有些为难,思忖再三,才尴尬笑道:

    “最近要准备校庆典礼,所以我不能作陪了,抱歉,大家可以随意在校园里转一转,但是有个提醒,因为学校建设七十多年一直也没有进行固化翻修,所以很多地方因为年久失修有脱落崩塌的危险,特别是一些地下建筑,大家尽量绕开走。”

    奇怪,和校监一模一样的说辞。

    反正这话说得顺理成章,大家也没多想,满口应下之后三五成群就在教学楼前的这块大空地前分散了开来。

    但文熙淳心里却总也惦记着那栋发出短信的办公楼,悄悄走过去看了眼,白日之下的教学楼倒是正常了些,但因为处于山中背阴面,光线不足,看起来还是阴森森的。

    门口的保安室里,昨晚那个面目狠厉的保安大叔正翘着脚倚在沙发里听音乐,闭着眼睛跟着哼唱,看起来十分惬意。

    沙发旁放置的竟然还是原始的留声机,放黑胶碟盘的那种。

    留声机唱针缓慢读取着唱片上的模拟信号,古典悠扬的乐声透过一旁的花型大喇叭层层迭出。

    “你在这里望风,我进去。”文熙淳实在是太想进去一探究竟了,以至于不经大脑思考的就把姚景容当成了工具人。

    “望风这个词用得很微妙。”姚景容调笑道。

    然而文熙淳并没有和他打嘴仗的心情,冲他比了个手势后,就贴着墙角一路蹲行,小心翼翼的从保安室的窗户下穿行过去,顺利进入了办公楼。

    兴许是因为校庆的原因,办公楼里一片寂静,楼内光线昏暗,像是雨天时那种朦胧清冷的灰蓝色。

    文熙淳紧贴着墙走,目光也紧紧顺着每间办公室上的铭牌挨个看过去。

    很普通,没什么特殊之处,和国内的办公楼没有太大区别。

    文熙淳忽然想起昨晚临走前从三楼看到的那个似有若无的身影,其实到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他略过二楼直奔三楼。

    结果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赫然响起,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

    在一声巨响过后,世界又重新归于平静。

    走廊的尽头,阴暗的环境下,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窸窸窣窣,像是皮肉碰撞的声响,似乎就是从这层楼的某个房间中发出来的。

    文熙淳定了定神,扶着墙,慢慢循着声音向那间发出奇怪声响的房间走过去——

    第22章 涂装(6)

    双开棕色的木门正上方挂着块牌子,上面用方正字体写了三个字:

    “训诫室”

    而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文熙淳犹疑半晌,最终微微俯下身子将耳朵轻轻贴在门上。

    里面隐约传出来细微的呜咽声,像是委屈的哭声,断断续续,但好像又不敢刻意发出声音,听得出来实在努力克制哭声。

    “把校规当成耳旁风,你有什么可委屈的?”冷漠低沉的呵斥声从里面传出。

    如果没猜错,里面的是校监没错了,但至于另一个是谁就不得而知。

    “手伸出来。”校监又硬生生道。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您了。”终于,胆怯又带着颤音的声音传了出来,听起来是个性格内向又温柔的小女孩。

    “伸出来。”不容商量的命令般的口吻。

    这句话说出后,屋内瞬时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簌簌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清脆的“啪啪”声。

    “颂月校规第二十三条,任何情况下都不得化妆,不许使用护肤品!”

    又是一声清脆的“啪”,像是片状物重击皮肉的声音。

    文熙淳不禁蹙起眉头,这声声皮肉之痛就好像抽在了自己身上,听的头皮都是一阵麻。

    就在这种声音持续了十分钟后,“哐当”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扔在了地上,像是尺子之类的物品。

    “校规抄十遍明晚熄灯前交给我,出去吧。”阒寂之中,校监低沉的声音更显阴冷。

    房间里响起轻缓的脚步声,文熙淳赶紧欠身躲到一边的门框后边。

    木门被人打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身材纤细的女孩,微卷的长发垂下,盖住脸看不太清表情。

    文熙淳特别注意了下女孩的手,果然,刚才她在训诫室挨了一顿毒打,整只左手红肿的胀大了一圈,甚至隐隐还有血丝往外渗出。

    女孩抽泣着用另一只幸免于难的手擦了擦眼睛,冲着门里毕恭毕敬鞠了一躬,关上门,一瘸一拐地向着楼梯走去。

    文熙淳赶紧追上去,但又怕吓到女孩,只能与她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跟在她身后,步子尽量放轻。

    女孩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似乎腿也受了伤,下楼梯时非常费劲,只能一只脚迈下台阶后,另一只叫缓慢迟钝且无法弯曲的跟着慢慢移动下台阶。

    短短二十一个台阶,女孩硬是走了十几分钟。

    好不容易下去了,没走两步,又是一段长长的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