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淳只?觉头皮发麻,他马上找出钟表行老板的信息,根据照片对照事发时他到底身在何处,眼珠子都快黏在屏幕上,文熙淳终于在一堆不清晰的人脸中找到了钟表行老板。

    看起来没什么异样,事发时他同其他人一样全?程围观裘亚杰自杀。

    文熙淳看着看着,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他又翻出陪酒女?赵小琪死亡地点附近的监控,调慢速度。

    按摩店里没有监控,毕竟也不是什么能见得?人的勾当,只?在那条红灯区的巷口?处装了一只?摄像头,拍到的也只?是这部分区域的影像。

    晚霞将小巷上方的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老旧的楼房错落林立,头顶的电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乎织成了一张黑色的网。

    这里来往的人非常多,声音嘈杂混乱,尖叫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文熙淳按了按耳机,被这些声音吵得?头昏脑涨。

    “刺啦——”忽然一声刺耳的电流音,刺的文熙淳耳朵一痛。

    他赶紧摘下耳机,揉着饱受摧残的可怜耳朵。

    只?是,就在这时,一旁的其中一栋老旧楼房中,一张奇怪的脸赫然出现在窗口?。

    惨白、肿胀的一张脸。

    那张脸顿了顿,继而?徐徐转过头,目光再次与屏幕之外的文熙淳对上了视线。

    那空洞的眼睛,看不出焦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向了摄像头,但此?情此?景还是惹得?文熙淳浑身起鸡皮疙瘩。

    和钟表行里的脸,是同一张。

    此?时的文熙淳,满脸惊愕,呆呆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这么巧么,每次都会出现在案发地。”姚景容看起来没事儿人一样,还在那对着那张诡异的脸上下研究。

    文熙淳怔在原地,只?有指尖细微的抖动?还在提醒神经自己还活着。

    强烈的恐惧感瞬间袭来,他不知?道该对这个诡异的现象作何解释,因为那人站立的窗口?里面隐约还能看到人头攒动?,包括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要抬头便?能看到窗口?的人,但,却没有一个人发觉他的存在。

    “你怎么了。”姚景容一回头,就看到了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文熙淳,“吓到了?”

    文熙淳机械地转过头,缓缓看向姚景容,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其实就连姚景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人是鬼,只?是怪异的现象发生了,就需要想着该如何去调查。

    “如果害怕,可以来我怀里,他总不能,也在我身上出现吧。”姚景容笑笑,随手关?掉了监控录像。

    文熙淳终于回过神来,眼神似刀狠狠剜了姚景容一眼。

    他觉得?,最好用的驱鬼神器,是姚景容这张破嘴。

    “那个……”文熙淳挠挠腮帮子,似乎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坦然模样,“你说的的那个驱鬼天师,去哪里能找到他。”

    姚景容笑笑:“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我有个要求。”

    “少在这没事找事,我是为了自己么,我是为了警局尽快破案。”文熙淳顿了顿,“什么要求……”

    姚景容还是笑:“时间很晚了,回家?吧。”

    车内一片阒寂,文熙淳疲惫地倚在车窗上,目光毫无焦点地望着车窗外,脑海中却始终是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姚景容开着车,时不时扭头看他一眼。

    看他死气沉沉的模样,姚景容随手打开音乐播放器,点了首舒缓的外文歌,试图缓和下气氛。

    文熙淳深吸一口?气,思绪被打断有些烦躁,于是想也不想抬手关?掉音乐。

    “这么大脾气,我又招你了?”每次姚景容在说这种话时,脸上的表情都很欠揍,看起来像是嘲讽一样。

    文熙淳没理他。

    “还在心烦监控录像的事?”姚景容似乎是铁了心,今天文熙淳要是不回应他他就一直问。

    果不其然,文熙淳视若无睹,假装没这个人。

    “其实换个角度想,你希望的解释是什么样的,你就可以顺着这种想法去调查,最后调查的结果多半大差不离,只?要劝慰得?了内心,真相就是你想的那样。”姚景容一席话虽然有些意?味不明,但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人不就是这样,只?要相信自己想相信的就好,至于真相,随心吧。

    但说句大实话,那种长相那种爬行姿势,文熙淳还是第?一次在恐怖片之外看到,不免多了几分震撼,以及这种暂时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会在未知?面更觉恐惧。

    所以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警局的早间晨会,警员们精神奕奕整装待发,但在这一派精气神十足的光辉中,却突兀的晦暗出了一片阴影。

    文熙淳坐在第?三排靠墙的位置,手里托着警帽,浑身瘫软无力地倚着墙,时不时还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叹息。

    于副局慢条斯理呷了口?茶水,似是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肩章上的落灰:“有些同志昂,要睡回家?睡不好么?椅子多硬啊。”

    文熙淳整个人都萎在了那里,甚至没有注意?听于副局刚才?说了什么。

    直到坐在前排的姚景容回过头,轻咳一声;旁边的童嗣也拿手肘捅了捅文熙淳的腰。

    说实话,文熙淳今天着实有些反常,以前的他可是那种,即便?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第?二天开会时腰板也挺得?笔直的人,不光其他警员,就脸文熙淳也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反常。

    浑身软绵绵,一点力气也没有,就算是靠意?志强行打起精神,但身体也直不起来,就像是……有人骑在自己脖子上一样。

    “文队你没事吧,怎么变了个人似的。”早会结束后,童嗣追上来,看着萎靡不振的文熙淳,竟也觉得?新鲜。

    因为在他眼中,文熙淳永远是腰板挺最直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