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璃对于她父亲的其中一位学生,付煜,是感到挺反感的。但是看到同样是她父亲的学生,元曦了,她却并不排斥他。

    元曦拥有一张轮廓深邃的俊脸,剑眉星目,眼眸幽深如墨,一般人见到他了,很难看出他眼中隐藏着的情绪。

    他不像付煜一样,总是刻意的去讨好她的父亲,也不在她母亲面前唯唯诺诺,表现得很好。在别人看来,付煜挺懂事,可在秦璃看来,付煜那就是虚伪。

    每当付煜走到湖边欣赏荷花,秦璃的父亲都会加快步伐跟过去,寻个借口把付煜带走。但是元曦前往秦府做客,秦父会热情的请他去湖边欣赏荷花,还会坐在石凳上,看他作画。

    在元曦作画时,秦璃仍在专注地抚琴,仿佛四周没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一般。

    郭氏曾经教导秦璃,“所谓学习抚琴,乃是修炼心性的其中一种。讲究天人合一,即自己与四周的一切相和谐。要做到手中无琴,却心中有琴,琴心合一。是谓抚琴者,并非真的抚琴,而是极力让自己达到一种理想的境界”

    秦璃那时太小,不是太能理解话语的意思,疑惑地看向郭氏,问道:

    “娘,您说的理想境界,是怎样的?可否说与孩儿听听?”

    郭氏浅浅一笑,伸手轻触了下秦璃的额头,温馨的眼神看着她,道:“抚琴的理想境界,是让自己心无杂念,保持纯粹,达到忘我的境界。”

    听了这话,秦璃才会意地点了点头。在之后的日子里,无论她在哪儿抚琴,都能轻松的做到,让自己达到忘我的境界。

    也正因为秦璃做到了,所以在她父亲带着元曦来到湖边,在距离她只有五、六米远的地方坐下,微笑着闲聊时。她都没停下抚琴的动作,去看他们。

    直到一曲终了,秦璃才让守候在一旁的清荷,帮她盛了碗绿豆汤。在喝绿豆汤之时,听到了她父亲说的话语:

    “你画的荷花,跟你父亲画的荷花,还真有几分相似,都画出了荷花清丽高洁,还有清香溢远,透露出了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的一种意境。”

    秦璃知道,荷花所独有的高贵品格,乃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莲而不妖”。想必元师兄一定是把荷花画的很好了,才会受到她父亲那样的夸赞。

    怀着好奇的心情,秦璃回头看向了,秦颐和元曦两师徒。

    也是从那时起,秦璃才望见了元曦画的荷花,是在心里认为,他的绘画水平还是挺不错的。

    要知道,她所见到过的,被他父亲带回家的学子们之中,就没有几个人作画,是能受到她父亲的夸赞的。

    元曦却是个例外。

    在那次见到元曦作画了之后,秦璃就记住了元曦师兄。知道那位身影颀长,面容清俊,美的如同从画儿里走出来的美男师兄,元曦,就是嘉余府知府的儿子。

    她看过元曦作的画,元曦也听过她抚琴。

    她知道他听过,他也知道她看过,但彼此都很少说好听的话,给对方听,更是难得说太多话。

    无论是在湖边见到他了,还是在假山边看到他了,她都不会像见到了付煜那样,目不斜视,直接走人。她看到了他,会微笑着招呼他:“元师兄。”

    更多的时候,是她先听到他招呼她的,称呼她为“秦师妹”。

    有一次,他俩以“师兄”和“师妹”相称。她父亲听后,轻声告诉她道:“璃儿,在家里,你大可以说出他的大名,不必称呼他为师兄。”

    第二百零四章 他曾心仪的女子

    秦璃听后,微微一笑,点头答应了。

    元曦比秦璃只大三岁,在他的父亲来到嘉余府任职的那些年里,都在悦禧书院求学。由于教他的夫子是秦颐,他才有了较多的机会,前往秦府做客。

    也正是因为,元曦有了较多的,去秦府做客的机会,才让原来的秦璃记住了他的模样,他的声音,以及他画的画儿。

    但秦璃对元曦的记忆有是有,却不如她对赵笙的记忆那般深刻。

    她会记得,她儿时在皇城的秦府,见到过赵笙,去拜访过她的祖父母i几次。

    甚至有时还会记得,她在何时见到赵笙时,看到他和他身旁的一位孩童,在一起说说笑笑过;又是在哪次见到赵笙时,看到他腰间系了块儿玉佩,似是她在哪儿见到过的等等。

    赵笙在儿时留给秦璃的记忆,哪怕在秦璃经历了落水一事,离开了这个时空,由她来接受了秦璃的躯体之后,脑海里依然会浮现起那些往事。

    因为这事,她甚至还在心里猜测过,原来的秦璃对元曦的情感,是友情。对赵笙的情感,可能就比友情要多一些了。

    当她在港口见到了元曦,她就把封穆在那之前,与褚知府和翟家的人们沆瀣一气,故意在客船靠岸之后,不让乡民们上前去挑选物品。从而好把船上的货物都搬下来,搁放到翟家的画舫船上去卖。

    等乡民们前往画舫船上挑选物件儿,就得给船上的掌柜的一些银两,才能上去。那些银两,都是翟家的人们和封穆,还有褚知府他们在一起分了的。

    元曦听后,会意地点了点头,对秦璃说道:“你所说的事,我都会一样样的查清楚,到时,定会给嘉余府的乡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秦璃十分自信地说道。

    要知道,元曦的父亲元槿,从前就是嘉余府的知府大人。元槿在这边当知府之时,政绩如何,都是有目共睹的。

    元曦是元槿的嫡次子,他的长兄,正是礼部侍郎元昭。他们兄弟二人,皆是由他们的父亲教养的,都是很正直的人。

    她相信,元曦来嘉余市舶司任职,在处理一些事情时,必然也能做到公平、公正。

    “你我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再见,你也没见过我处理公务的样子。你就能这么确定,我能为乡民们办好事?”元曦唇角挑起一抹痞笑,问秦璃道。

    秦璃调皮地笑笑,回了元曦一句:“若是你不能办好那些事,怕是也不会来到嘉余市舶司,当提举大人了。”

    换句话说,那就是:若是元师兄,你连这么点事都处理不好,皇上还会派你过来,让你接替景王爷的位置?

    谁不知道,从前任嘉余市舶司提举的人,景王爷,正是皇帝的八弟?

    元曦听了这话,眼神里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错愕。

    这在原来的秦璃留给她的记忆中,是难得见到这样的一幕的。因为元曦的眼眸太深邃,不大容易能让人看出他眼底的情绪。可此时,她却从他的双眼里读出了错愕,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不该这么回答。

    应该学从前的秦璃说话的语气,云淡风轻的对元曦说一句:“元师兄乃是人中豪杰,何必过于自谦?”

    可她这么一答,很明显的,就和从前的秦璃说话的语气不同。那元曦若是不感到惊讶,才是出了稀奇。

    不管元曦会怎么想,此刻,秦璃都没有着急着解释什么。心想明白,若是她在元曦的面前,学原来的秦璃说话的语气说话,装一次了,就还会再装一次,以后都得尽力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