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看到我的愿望了吗?』

    说真的,没有,关于女孩儿的记忆很少,都是一些回忆,而且这些回忆有些还不准,因为她死的时候太小了。

    『没有找到我的愿望吗?』

    "嗯,我还没发现,所以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都能实现吗?』

    "我尽量。"

    『我不想投胎,我用自己的灵魂,换她永不超生,行吗?』

    沐阳愣了一下,满眼心疼的看着女孩儿,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回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样狠绝的决定?

    生,有谁不喜欢?可她却放弃了这条路,只为了让那个女人永生永世的痛苦。

    "值得吗?"

    女孩状似天真的笑了『值得啊,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身上总是疼的,在我最深的记忆里总是美好的,却是想不起来,唯一记得的就是自己淘气,妈妈给我呼呼手的样子。

    妈妈说,呼呼就不疼了。

    所以每次姐姐被打,我都会给她们呼呼,但她们却跟我说不疼,然后笑的比哭还难看。

    你说她们真的不疼吗?可打在我身上的时候,真的好疼啊。』

    沐阳抿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当然疼啊,那些画面还停留在他的脑子里,那一鞭鞭挥动在身上的疼。

    那滚烫热水烫破皮肤的痛。

    那木板上钉子沾染的血,怎么可能不疼。

    沐阳想去安慰两句,却发现,自己也笑的难看。

    『我特别想念我的妈妈,虽然我不记得了,但我在姐姐们的记忆中看到过她。

    她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当然,其实我也没见过多少人,我还那么小,就已经死了,一直飘荡在这里。

    我在记忆中看到妈妈亲我的脸,抚摸我的后背,轻轻点着我的嘴,抱着我晒太阳,很多很多,虽然我不记得当时是什么样的感受了,但我真的很喜欢那种画面。

    后来经历的这些才是我的记忆,那个女人很美,但我后来学会了一个成语,蛇蝎心肠,美女蛇。

    其实我更多的是自责,如果没有我,姐姐们大概可以逃出去吧。

    我还记得我死的时候的画面,你想看看吗?』

    女孩似乎在询问,又似乎在自言自语,又或者,她只是在告诉自己,不能忘记这一切,她的噩梦。

    沐阳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改变。

    大姐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就躺在地下室的木质地板上,二姐姐也虚弱的靠在大姐的身边,一只手伸向光源。

    她们见不到太阳,也许这个灯就像是她们的希望。

    最小的女孩儿满眼的恐惧,眼泪不断的往下落,却没有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妹妹,姐姐也要跟着大姐姐走了,这些吃的给你,要是可以,就努力一点活下去,如果不能,姐姐就等你。』

    『喋喋。』

    『蝶蝶』

    二姐将手收回来,轻抚小女孩儿头发,头发已经不顺滑了,一缕一缕的粘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酸。

    『别哭了,是姐姐们没用,没能保护你,下辈子,下辈子姐姐一定变得强大起来,保护你啊。』

    『蝶蝶,宝……乖……宝……乖……蝶蝶不走』

    『嗯,姐姐不走,姐姐就是累了,姐姐睡一下,就在这里陪着你。』

    小女孩儿不哭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们看,可是她们没有在醒来过。

    小女孩儿没有吃地上的面包,也没有喝一口水。

    沐阳能够听到女孩的心声,她说『要留给姐姐们』

    女孩儿似乎被遗忘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却没有人来接她出去,也没有人来送吃的。

    女孩儿大概是饿的没了力气,一下一下的爬到了姐姐们的身边,远远看去,就像是几个孩子抱在一起。

    沐阳心里揪的发慌,虽然知道她们胃里空空,却远没有亲眼看到来的震撼。

    这是多狠的心,才能眼睁睁的饿死活活的生命?

    要不是那些邻居长时间看不到这些孩子,不放心报了警,这些孩子估计就那么默默的消失在众人的眼前了。

    『其实我不知道我恨谁更多一点,我也不喜欢我的爸爸,我能用一个灵魂,换他们两个都永不超生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已经投胎了?

    难道地府都不惩罚他们吗?没有报应吗?』

    沐阳默默的站着,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回答这样的问题。

    地下室的挡板被拉开,沉稳的脚步声传来,并伴着低沉的男声,让沐阳觉得心安。

    "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人间有人间的秩序,你自己都扰乱了秩序,还有什么理去责罚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