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听到徐允笑了一声,“还这么怕我啊。”

    瑾石的眼前被蒙了布,他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不说话?”徐允心情很好地问道,“故人相见,难道你就没什么嫏袱表示吗?”

    瑾石稳住自己的心神,他的手有些冰凉。

    “殿下,”宋成园的声音说道,“正事要紧。”

    听到宋成园声音的瑾石稍稍有些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宋成园会刺杀国师、投奔徐允,但瑾石知道,宋成园对自己没有恶意。

    徐允妥协:“去,给他解开。”

    瑾石感觉到有细碎的脚步靠近自己,然后一双手摸上了它的后脑,几番动作后,他眼前的黑布被解了下来。

    瑾石慢慢睁开眼睛,他看到一张有些熟悉又陌生的脸。

    “你是……”

    这个人长得十分白净,他没什么感情地看了瑾石一眼,便收起了黑布。

    瑾石这才发现,这里是一处溶洞。

    巨大的地下溶洞中因地势而雕琢成了一方石桌和几个石凳,徐允坐在石凳上,那个给瑾石解黑布之人站在他身后,另一个石凳上坐着宋成园。

    徐允不再是之前那养尊处优、意气风发的尊贵少年,他眼神阴翳,皮肤粗糙暗沉,胡茬没有打理,看起来有三十多左右,但瑾石知道,他不过也只比自己大几岁而已。

    而宋成园……

    宋成园的面容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在不可避免地开始走向衰老,他的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眉宇之间是消不下去的川字纹。

    最让瑾石感觉心里一痛的,是宋成园的那双眼睛,那曾经用承载着各种无奈、嫌弃和欣喜的目光看过他的眼睛里,此时全是漠然,如死水一样毫无波澜。

    他不禁喃喃道:“宋先生……”

    宋成园淡淡地看他一眼,然后侧过头,重复了一遍:“殿下,正事要紧。”

    正事?

    瑾石这才发现,徐允的手里拿着一柄灵执,而手边,是一个十分精美的木质锦盒,刚才他就是用这柄灵执不断地敲着锦盒。

    瑾石睁大了眼睛:“涂央?”

    看到涂央,他瞬间想起了徐允身后那青年的身份。

    那是他九岁被封灵脉的时候,跟在成善身后进来的那个小公公,瑾石记得,他叫——

    “敬言,”徐允沉声道,“拿去给他看看。”

    敬言从徐允手里低头接过涂央,然后双手捧着涂央到瑾石面前。

    瑾石看着那涂央,涂央的尾部坠着金色的星星点点。

    刹那间,梁方给瑾石看过的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曾是谢崇旧部的陶柏阳、去向不明的贪墨银钱、消失的锦丽轩老板和带走涂央的司礼监掌印太监。

    “你……想解开封灵印。”

    瑾石是以陈述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

    陶柏阳并不是真正的站对了队,他是谢崇已经确定了大势已去,为徐允东山再起留下来的钉子。

    而锦丽轩……

    瑾石想起来了。

    这家铺子他并不是在西市第一次知道它。

    他第一次听到这铺子的名字,是在谢府。

    那时候徐允进来说的第一句话,好像是什么“锦丽轩供的粉有些干,今后不送了”之类的。

    所以在西市看到那铺子的时候,他才会觉得在哪里听过。

    这铺子实际上也是谢崇留下的资产!

    徐允能从西北悄无声息地回到京城,恐怕也是在那边运作好了一切。

    再加上陶柏阳这些年贪墨的银钱,瑾石的脊背发凉,恐怕徐允早就已经攒下了可观的势力。

    “对,”徐允干脆地承认了,“就是为了解开封印,找你来,也是因为我实在没办法绑个神笔来,只有你,好拐,好骗。”他笑了下,“一个故人就能把你骗来。”

    瑾石看向宋成园,宋成园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了涂央的,只有神笔以上才行。

    “我不过是被御封的神笔之名,”瑾石冷静道,“恐怕你找错人了。”

    “御封神笔……”徐允重复了这句话,然后笑道,“御封也没什么不好,我舅舅还是御封九曜呢。虽然比起真正的九曜来说还是差了点,但是除了画不出阵境之外,别的没什么问题。我们徐家人,看人一向准。”

    原来谢崇居然是被直接封的九曜吗?

    “其实一开始也没想绑你,”徐允站起来,缓缓向瑾石走来,“毕竟小时候的绘阵神童废了的传言可是传得很广,但是——”

    他从敬言手里拿过涂央,在指尖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