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她究竟是被劈倒在地还是吓晕在地。

    院落处的动静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丫鬟们,匆匆披了件外衣跑到廊下察看,一开始只注意到劈断的树枝,稍稍放下心来准备回房继续睡。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句:“小姐不见了。”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丫鬟们顾不得打伞忙走出廊下四处寻找。

    大雨滂沱,不多时丫鬟们的衣裳都湿透了。

    一个偷懒的丫鬟想躲到树下避避雨,刚靠近就闻到一股焦味儿,顺着气味走近一看,只见一道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黑灯瞎火的其他的也看不仔细,脑中顿时浮现出魑魅魍魉的身影,吓得她连连倒退,一时不察脚下又被劈落的枝条绊倒。

    此番变故彻底击碎了她的神经,不由得大叫出声,瘫软在地。

    其他丫鬟闻声赶来,几盏灯笼凑到一起照亮了树下的身影,这不是...不是...小姐吗?

    年府今晚注定不太平。

    第2章 直至晨光将亮

    直至晨光将亮,才把大夫送走。

    柳氏急得眼眶里蕴满了泪水。

    自家娇娇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大雨夜怎的会晕倒在树下。

    气得她将院落里伺候的丫鬟又换了一拨,只留了那两个贴身侍候的,但也罚了她们月例。

    黎冰这时已经醒了,只是不想睁眼而已。

    为什么会失败呢,明明都是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方式,为什么她能穿过来但却穿不回去了。

    眼角绝望地划过一滴眼泪。

    她将头往被子里埋了埋,试图擦掉。

    柳氏怎么可能错过她的一丝动静,连声喊道:“娇娇,娇娇,快叫大夫过来,娇娇醒了。”

    黎冰知道不能再装了,握住柳氏的手阻止道:“额娘,我没事,不用叫大夫,睡会儿就好了。”

    柳氏一把扑在黎冰怀里,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丫鬟们也都知趣的退了出去。

    “娇娇,你可吓死额娘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额娘也不想活了。”柳氏哽咽道。

    黎冰身处异世孤单无助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这份母爱填满,心里也真正接受了这层身份。

    既然回不去,那就好好在这世活着吧。

    院外的玉兰花仿佛听到她的心声,悄声朝着她来时的方向飘去.....

    想通这一点后,黎冰心里一直紧紧悬着的那颗秤砣也随之消失不见。

    雷雨洗刷尽了残余的寒冷,于微风中携带来春天的暖意。

    远在四川的年羹尧也在这时收到一封黎冰寄去的家书,看完之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转眼已到了四月的浴佛节。

    胤禛来到大觉寺求经问道。

    大觉寺是胤禛负责修缮的,主持也是他推荐过来的,因此与寺内的僧人较为熟络。

    僧人也都习惯了他的惯例。

    按照往常情况,胤禛与主持品禅后会直接离开。

    因此小僧见王爷从主持房中出来后忙去将马牵来,于角门处候着。

    但这次胤禛却一反常态,脚步仿佛不受控般走到了主殿大堂处,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和尚那句:“真乃一个‘万’字命。”

    他盯着大堂内供桌上的签筒好半晌,俯身叩拜,抬手举起摇晃着,隐隐想证实着什么。

    旋即一支签文落下,他迟疑一刻,伸手捡起。

    “长影挽殇变,月下旌旗乱。”

    变数?

    签文被拢在袖子里的手一把碾碎,瞬间化为灰烬。

    胤禛面色从容地来到角门,一把夺过僧人手中的马绳,驾马扬长而去。

    如今宫中紧张气氛涌动。

    皇上自废太子又复立太子之后,现又隐忍不发,似有再次废除的打算。

    以八阿哥为首的夺嫡党派蠢蠢欲动,筹划着下一步的动作。

    此时正值风口浪尖之际,胤禛不欲与之有太多交集,免受牵连。

    因此,此次迎娶侧福晋也没有大办。

    下午时分,在稀稀拉拉地吹打声中,几顶喜轿立于雍亲王府门前。

    轿随侧门而入,喜娘领着进了院子,得了封红,就转身离去。

    尽管院中缠着大红喜绸,张贴着大红喜字,但却异常萧瑟冷清。

    听说前院也只置办了简单几桌席面。

    陪嫁丫鬟春绮和秋吟也都被王府里这冷清模样一时愣住神,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着这才刚进门就这样,以后指不定日子有多难过。

    黎冰倒是一派淡然,她本就没期盼着争宠,只希望能平安喜乐地度过余下的十二年。

    如果能再过得滋润些就更好了。

    心里的小九九不停地打转。

    伸手扯过盖头,仔细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入目则是紫檀顶竖柜和黑漆翘头案,案上陈设着一个西洋钟表,墙角处还摆放着黄花梨雕花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