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谨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冷傲如谢知谨,在如此荒谬的情况下,亦做不出大打出手这样过分失态的事情,尽管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强制性地带走江遥。

    那样未免太难堪了。

    贺鸣重新将江遥放倒在床上,回头道,“还看不够吗?”

    谢知谨面色苍白如纸静静驻足着。

    江遥哭得厉害,贺鸣却若无旁人地继续。

    许久,屋内才停下动静,谢知谨已经不见踪影。

    江遥需要有人推一把,而贺鸣用了堪称决绝的方式逼迫他往前行。

    贺鸣搂住哭得停不下来的他,道,“江遥,你喜欢谢知谨,可以,但那天你既然没有推开我,就要做好面对今天的准备”

    他咬了咬牙,“是我告诉谢知谨我们在哪里,我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我承认我趁人之危,可也要谢知谨给我这个机会。”

    “不管往后怎么样,我跟你都不可能分开。”

    谢知谨与贺鸣不同又相同,异于常人薄弱的道德感造就了今时今日的局面。

    江遥如痴如梦,脑海里一会是谢知谨冷霜般的眉眼,一会是贺鸣温柔的笑意,他像是被两条绳索牵住了手腕,左右拉扯,扯得他生疼。

    可哪一条,他都难以割舍。

    贺鸣亲了亲他湿漉漉的脸,问,“你听清楚了吗?”

    事已至此,江遥只能颔首,何:制作○攉 戈卧慈况他一点儿也不排斥贺鸣带给他的感受。

    如果没有贺鸣的加入,江遥在面对谢知谨时会永远处于下风。

    是贺鸣告诉他,他的爱也值得被珍视。

    他应该重视且回馈这样纯粹的爱。

    至于其它的,那是明天的事了。

    三道

    小贺:生日快乐,我和老婆送你的大礼喜欢吗?

    小谢:¥!)

    小江:别吵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第32章

    寒冽的北风在深夜的大街上肆无忌惮地刮着,不因为行人不躲避而多一分温柔,给这个深夜更添几缕萧瑟。

    空气中有跳动着的微小尘埃,灿亮的路灯将谢知谨的身影拉长。

    他自己也数不清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陌生且激烈的情绪在体内无声地叫嚣,催使他一刻不停歇地思考与行进。

    手机铃声强行打断他纷乱的思索。

    今晚谢知谨在手机里得到太多让他不悦的信息,他近乎是条件反射地皱了下眉头,本不想接听,又急于将自己从极端的情绪里剥离出来,最终还是将手机抵在了耳边。

    “知谨,你跟江遥还没有回校吗,我去他宿舍,他室友说他还没有回来,你们在哪?”

    李维聒噪的声音和问题让他骤生几分烦躁。

    一想到江遥现在和贺鸣在做什么,谢知谨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有说话,李维继续不平道,“不是我说,你们部门那个干事也太他妈傻缺了,你跟江遥认识多少年,江遥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啊,你就放任别人这么欺负他也不是欺负,唉,算了,反正不是你部门的干事你就不心疼呗,本来我想开解开解江遥,但没找到他,如果你跟他在一起,好好跟人说说吧,这都闹得什么事啊?”

    谢知谨眼前浮现江遥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正如李维所言,没有人比他清楚江遥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如今回想起来江遥脸上难堪的表情也越发的清晰明朗。

    可他自认为了解的、以为会无条件追随他的江遥,却瞒着他私底下和贺鸣接吻做爱,如果不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他绝不会相信江遥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苍白。

    李维滔滔不绝说个没完,谢知谨却仍沉默着,不禁也来了几分火气,“你倒是出个声啊,你今晚到底怎么了,从知道贺鸣和江遥谈恋爱你就不对劲,知谨,这太不像你了”

    就连粗神经的李维都察觉到了谢知谨的异常。

    李维的声音戛然而止,几秒后,不敢置信地试探,“你别告诉我,你喜欢江遥?”

    短短一句话像是根木刺一般扎了下谢知谨的心,破开冰封的表皮,里头涌动的是澎湃的血液。

    从小到大谢知谨听过太多夸赞他聪颖的话语,他解了无数道难题,现在却无法回答一个简单的问句。

    这个世界上每一个难题都有最优解。

    洪涝能通过水利工程得到改善、多元的公式能解出或长或短的数字、棘手的案件在法律书里能翻到判决条例

    从古至今,无解的只有人的感情。

    谢知谨难得地产生了茫然感,他习惯性地用逻辑思维去解释他和江遥的关系,可千端万绪的归宿是最根本的问题——他究竟喜不喜欢江遥?有多喜欢江遥?

    李维叹道,“知谨,你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要真喜欢江遥,那我还真看不出来,平时也没见你对江遥有多热络我不多说了,你们几个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就不爱玩儿你们这种乱七八糟的三角恋,闹心,挂了。”